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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跪下,你,你不把你娘我气死就不算完是不是!”邵四夫人简直要晕厥过去了,这孩子怎么这么大胆,女扮男装,真亏她想的出来,这里面真要是出一点差错,被赵家知道了,上门退婚都不是没可能。再说就算赵家大度不计较,外面那些夫人们会怎么想怎么说,众口烁金,邵家女郎的闺誉就没了。
“去,把老爷的戒尺给我拿过来,往日是我放纵了你,今儿就好好给你长长记性,教教你何为妇德!”
“娘……”
“夫人,夫人息怒,这,这孩子也没干什么,再说不是三郎送回来了吗,你至于生这么大气吗?”邵文渊膝下就这么一女,又是双生子来的,打小千娇万宠,别说打了,那重话也没说几句,再说他和小叔流连山水的时候也没少带这孩子充当小童子,夫人当时不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嘛。
他不说话还好,邵四夫人还忍得住,这会儿他不往旁边躲还上赶着往枪口撞,结果可想而知,邵四夫人直接炸了,对着他就是一顿狂喷。
“邵文渊你老糊涂了是不是,女儿家的闺誉多么重要你不知道啊,她让你带她出去你就照办啊,那她要上天摘星星你是不是还得给她架梯子,你这么大个人怎么就不懂人情世故呢。我,我简直要被你们爷俩气死。戒板呢?怎么还没拿来!”
下人被太太吼的心肝都发颤,乖乖,多少年都没见四太太发这么大火了,看来这次小姐是在劫难逃了。
邵四夫人这回是下定决心要把自家闺女给掰正了,手上用的劲不小,一尺下去,邵媛馨的手心就红了。
“过去你三天两头往叔祖那边跑,我掂量你年纪小,草庐里也没什么外人,就算了。从今以后,你一年内不准出门,安心在绣楼里给我绣嫁妆学礼仪,就是以后,这湖心草庐在你成婚之前也不能踏入半步!”
“娘!”
“啪!”又是一尺下去,瞧见小女儿疼的都瑟缩了一下,邵家四夫人心里也疼,可她现在不能心软,绷着脸肃声问,“记住了没有?”
“记,记住了……”
“馨儿,你别怪娘心狠,女儿家贵在自重,你这般作为,将来会被外人的口水淹死的,就是赵家,也不会接受如此,如此轻浮的女郎成为他家的儿媳,你可明白?”
邵媛馨委屈的很,她小时候随着爹娘在湖湘居住,那里民风开放,他爹常常带着一大批的弟子泛舟湖上或是登高望远,那时候她和哥哥便一左一右陪在父亲身边,见遍绮丽山水。可等她回到京城以后,那样自由自在的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后宅里的姐姐妹妹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笑一笑都只能漏八颗牙,她简直都要被憋疯了。
后来爹爹看不下去了,便老带着她偷偷溜到叔祖那里,为掩人耳目,她便常常做青衣童子装扮,她在草庐里也不干什么,就是浇浇花草,散散步,偶尔她会在叔祖和父亲对弈的时候观战,有时候觉得无聊她就会去叔祖的小书坞里看书,也就是在那里,她第一次遇见赵秉安。当时她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好看呢。她记得赵秉安那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云棉士子服,腰间栓着缎带,旁边挂了一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蝙蝠暖玉,头上扎的丝带在他身后随风飘扬,他背对着窗外的阳光,瞧见了她也没有什么诧异的表情,只是微微一笑,眼睛里好像含着漫天星河,整个人就仿佛是从《诗经》里走出来的人物,那时候她只望了一眼就羞得低下了头,心里又害怕又有些兴奋,攥破了书页都不知道,匆匆就跑了出去,也不顾他在身后打的招呼。
自那天后,她便时常缠着爹爹去草庐,每次去,她都躲在叔祖授课的地方偷看。他可真聪明,学得比哥哥们快多了。好几次赵秉安突然转头向窗外远眺的时候,她心就跳的特别快,既希望他发现又不想被他逮到。有时候她就故意杵在小书坞的门口,等着他进去的那一刻。可是除了他们见面的第一天,赵秉安再也没找她说过话。
那时候她不懂这是不是喜欢,只是遇到赵秉安不去草庐的时候,她就特别容易无聊,无聊到她把叔祖的小花圃都糟蹋的差不多了,可叔祖特别好,只是慈祥的笑,一句也没有责备她。
后来,她十二了,娘亲开始经常带着她出去做客,去草庐的时间就少了。有一天,她好不容易抽出时间过去,可惜赵秉安又没在,听说他要准备明年的春闱,已经很久不去了。她特别失落,刚打算走,叔祖拦住了她,问了一句,“安儿那孩子给我们小媛馨做夫郎怎么样?”
她当时是什么样的反应呢,哦,对了,她红透了脸庞甚至连脖子都觉得热热的,娘亲和她说过夫郎的意思,那是很亲近很亲近的人,也是一辈子最重要的人,她当时握着叔祖的手,鼓足勇气回了一句,“可以吗?”
叔祖温暖的掌心拍着她的手面,笑的特别开心,“为什么不可以呢,咱们小媛馨那么好,便宜那个臭小子了。”
后来他一路过关斩将,摘下了小三元,爹爹对他赞不绝口,这门婚事很快提上日程,那段日子她特别开心,总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姐妹们的打趣她也都受着,就当她们是羡慕好了。可是国子监那件事实在是把她吓坏了,伯父说要不是他力挽狂澜,作为负责大典的礼部侍郎,他们邵家可能就要遭逢大难了。当时整个邵家都疯狂运作了起来,无数人脉投进去救他,甚至叔祖为了他都踏进了最厌恶的皇宫。所幸最后他平安无事的出来了,可他再没去过草庐,她在那等不着他,这次听说他姐姐要成婚了,她想着这回总能现身了吧,她真的不是没有规矩,只是,只是想亲眼确认他还安好,远远瞧一眼她就回去了,结果没想到会遇到韦鸿烨那种小人,还差点带累他。
手心火辣辣的疼,邵媛馨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我明白了,以后再也不出去了,娘,你别生气了……”
唉,邵四夫人差点就心软了,可想想今天这险恶的情况,要再来上这么一回,这孩子就完了,“啪啪啪……”剩下的戒尺一连串的打下去,打着打着两母女便都哭了起来。
终于,邵四夫人把戒尺往地上一扔,哑声说着,“小姐幽闭一个月,绣楼里的婆子加倍,再让小姐出来,我就打断你们的腿,听见了吗?”
邵文渊从没见过温婉的妻子动这么大肝火,在旁边连话都不敢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粗壮的婆子把自家闺女给带下去了,一群人的身影刚离开正院,他就听见身旁的夫人再次痛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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