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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另外一边儿,徐期被俩侧衙役推着,却是一路捡了小道,在巷子里绕。
等那帮衙役不再推搡,徐期才得空看看附近,这边儿按说和那县衙距离不是很远,只是道路不甚方便。回过神儿来,徐期左右一瞄,左边儿是墙没甚看头,就其右侧乃是一扇寻常的朱红门,而门楣之上也没牌匾,看似一户平常人家。
一会儿,一个衙役上前敲门,看那样子该是轻门熟路。不过三响儿,里头儿就有人应,是个嘶哑嗓子:“这边儿没人在家,只剩我个老头儿。”
“那就对了,就来看你老头儿。”这衙役回过,就把徐期往前一推,范瑾也被推到前头,面朝着门,可门还没开。徐期和范瑾正面面相觑,手臂就被人提了上来,负在背上。
范瑾心道不好,本想不过软禁,那倒也有机会,可如今若是真被擒了,就是完完全全落进人家手里,其路如何,真不得知。念及此处,便是使了力气猛然转过身子,霎时呲着牙,做出凶人样子。
后面儿衙役这就被范瑾吓得把绳子落在地上,一时慌了神,却被旁边另一衙役用眼瞪住。范瑾双手得脱,便从心胸之中运了口气,聚力于掌,瞬时击发。
就听得“咯嘣”一声,刚刚那被吓的未入流儿衙役就被拍中了胸口,只说一口热血上涌,嘴闭不住,血就肆漫出口,星星点点掉落地上。
“拿下!”
混乱之中,也不晓得是哪个衙役先叫了一声,两柄长棍就朝着范瑾打来。范瑾刚刚出拳,这会儿还没调息,匆匆出手握住其中一柄,却被另外一支砸中了胳膊。
只消半个呼吸,这肩头就发痛。范瑾侧头看看棍子,这才注意到棍子也是结实货色,此处也该是富裕地界儿,不然县衙货色也是不该如此。可偏就这么一瞧,心下一乱,几个衙役盯着机会就是一阵乱棒打来。
范瑾这才半跪在地,任了衙役们把他扶将起来,又紧紧靠着门侧的墙儿给绑上。
再说徐期,刚刚也是挣了一番,谁想却是被直接打了腿。范瑾刚刚硬扛了那肩头的棒子时候,徐期已经被擒,就个脑袋还算随便儿动弹。
或是听得门外声小了,里面这时候传来了开门声。
几个衙役对视一眼,就把徐期范瑾往后一拉,稍稍离远了几个步子,就对着还没被拉开的门口儿作了个揖,饶是个恭恭敬敬。
终于,大门被拉开,徐期的脑袋也被往下压,片刻之间,只见得一双寻常鞋子,不过是多妆点了些许兽头。等那衙役礼节毕了,徐期再使劲往上顶儿,鞋子上面也是见得,蓝布料子裤子,边缘极其粗糙,其他还不敢说,却定是个不修边幅的家伙儿。
终于,许是这人把这押着的二人打量过了,绕过了徐期,到了他的身后。徐期看不见后面,可听得见一个中年声音:“这二人是犯了甚么事儿?要锁个多久?老爷那边儿还有甚么要讲的话没有?”
徐期又挣俩下,使了劲儿去看范瑾,被旁边衙役给吼一声,方听衙役说道,“也没说要锁多久,我估摸时间不该长,牢头儿你只消寻个方便地儿。”
“我晓得了。”此言话毕,那牢头儿就又绕回来,徐期见得他的那兽头鞋子在自己眼前转过两圈,才重进了门。他试着去看范叔,范瑾只闭着眼,未过多时,门里便是嚷嚷人声。许是这边儿衙役心里掂量完成了任务,手上已经泄了劲儿,徐期就也能看更多。
一帮子糙衣汉子走将过来,四五个人,手里有棍有刀,只是刀不甚多。刚刚那只兽头鞋子,就在门口右侧,这被称牢头儿的,手里握着把精刀,脑袋上头儿还有顶细软布子编了的帽。许是见不少人已经出来,衙役手上使了劲,徐期便被衙役往下压了一压。在他视线下移,就见了一块木牌子,晃晃悠悠,挂在这牢头儿的腰间。
只是一会儿,俩边的头儿在搞交接,下面的人互相并不熟悉,只是看着。等头儿说罢了话,牢这边的差拨儿就分着俩波,各拉扯徐期范瑾,往那门里头走。
过了一个小院,就见得一字横列的屋子,原来这边儿不像外头看着那么小,里面儿这另有乾坤。还未细看,就先被押着左转正在行时,二人却被扯住,双眼被用布子蒙了,只听有人前后奔走。
过了一会儿,才被拽着进了个小屋,布子也被拉下来。徐期睁眼,就见此地牢头儿坐在屋里炕上,拨弄着眼前浊水泡的茶叶儿:“来,二位都到了这地方,也没什么好欺瞒的,你们自个儿说说做了甚么见不得人的事。”
徐期看看,心道这边儿也不知是要如何,恐说错了话,这就不敢应话,只侧面去看范叔。范叔闭了闭眼,看是踟蹰,直到牢头儿把那茶碗儿往桌子上使劲儿一落,这才缓缓张口:“敢问廷尉大人,此处可为高丽人的暗场子?”
“哦?”
范瑾这就双目一瞪,神色甚是悲愤:“谁可想到,这看似大隋土地,从上到下,都是高丽的东西说了算。”
“大胆!”话音未落,牢头儿就拍了桌子,看向左右:“这厮是犯了甚么过错也无紧要,老子定要好好耍他。这话音里,莫不是说老子通敌?”
范瑾耐心待牢头儿把话说完,不等旁人回话,自先接上:“那小民就想不明白这前后事儿了。”
许是听这范瑾自称小民,这牢头儿也神色缓和不少,瞅了片刻徐期,又转过来眼睛:“我看小伙子也还年轻,是个老实模样。本官刚刚是在气头不假,可你这大人也是很不懂得事理。甚么事情都没跟本官讲,就说本官通敌,这,你得给本官个交代。”
范瑾做了个长叹,抬眼看向别处:“小民说的却不是廷尉大人通敌,是这……”
刚刚举起茶盏,这廷尉瞅着茶叶舒展,刚刚才稍稍气顺了些,耳旁却无了下文。这就奇了,他又抬头把范瑾上下瞅瞅:“哦,你怎不接着讲了?本官晓得你是如何被送来了,你这是虚造言说罢。”
“小民不敢。”范瑾说着,就把头低得深,他是在等旁边儿的差拨说话。只是心道按说差拨早该讲话,自己也好知道到底是甚么情形,只是这周围的人儿都像看戏,仿佛一切都有排练。
空气陷入沉寂,这牢头儿只望着茶水,只当范瑾是甚么也没有讲的样子。可范瑾是想明白了,进门时候的停顿足够简单议事,刚进院子都未蒙眼,那时的蒙眼就显得格外刻意。这本该想到,只是进来见他样子慌了,实属不该。
饶是那官儿又饮了口茶,瞄眼范瑾,却不见话头,就把视线转向徐期:“小子,你还年青,犯不着惹事,本官也会多说几句,让人家对你宽仁些许,你就跟本官讲讲你跟这厮都做了哪些事儿,嗯?”
“路上被高丽的兵儿劫了道,只好杀了几个,如今被高丽的人给追杀到此。”徐期就此说罢,也是面露愤色:“莫非你等狗官还替那些高丽的人做事要除我们!”
话音刚落,这边牢头儿就笑出了声:“你等何人啊?让高丽的兵儿劫?”
范瑾忙说:“小民我等是烨城的镖头儿,替那杨府大人做事。”
“哦,你也如此说呵,那本官就再叫来一人。”牢头儿的手指在炕上小桌敲了几下,就往旁边儿差拨一指:“你去带那个范瑾上来。”
差拨马上应了,快步离去。
而徐期望着范瑾,范瑾却只摇头,虽然是一字未发,可在徐期这里,情形终于稍稍明朗。想来是有人凭着牒儿冒了范叔的身份,这些地方官儿左右为难,就干脆抓住再讲。
等那人被拽上来,牢头儿就冲着范瑾扬扬下巴:“你俩说话,我只听着。”说话之间又挪了挪身子,对着差拨讲:“你们都松松手,让这俩个互相瞅瞅。”
范瑾就抬起身,见得面前是个朱面大汉,长得挺矮,却是黑壮,两侧鬓发花白,大概年岁有个四十五六。范瑾缓了一缓,压了些脾气,还是凑过,贴脸大喝:“你是何人?我这远字镖局的范瑾却是你甚么人都敢冒的?”
那人却也不怯,侧面轻笑:“好一恶狗先张口,你爷爷行得正坐得端,哪里似你撒野!”
徐期本想开口,却反应过来自己此时开口也无胜算,就只好看得范瑾接着和这大汉打口仗。心里正焦,却瞅见大汉脖颈上好像有甚么图案,再眯起眼,就见得是个小小的莲花,不禁张口:“那个大叔,你对佛法有甚见解?”
那人一愣,却也缓缓启口:“只是稍稍领教,才晓得个话是无处不是佛。”
“哦。”徐期侧过头,不再看这大汉,大汉何人似已了然于胸,马上就昂起了头,对着廷尉朗声而道:“大人,他才是高丽的人呢!”
牢头儿正是待得烦了,见这徐期讲话,马上就望着他问:“你这小子,何出此言?莫是哄耍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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