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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香香闻言,本来紫涨的脸又给气的泛青,这哪里是在骂刘婆子,分明是在骂她啊!刚才她说了一句“越俎代庖”回头就给她用上了?她才暗指叶氏是下人的待遇,回头这死丫头就指桑骂槐说她是贱奴!
林夕皮笑肉不笑抢在徐香香前面又说道:“二太太也该找个人核实一下,好歹我母亲也是苏老爷的嫡妻正室,连额外吃点小灶都不行吗?”
徐香香一口血差点没吐出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唯唯诺诺的应声虫脱离了掌控?以为自己即将嫁进了侯府就咸鱼翻身了?一同进来的丫头婆子们也不禁睁大了眼,这还是原来的大小姐吗?更有的人暗地冷笑,敢跟太太这般说话,等会有她的好果子吃!
徐香香没有接林夕的话,却冷冷道:“怎么,现在就开始跟我摆谱了?苏兰馨,你现在还没嫁进侯府呢!如此忤逆长辈,就不怕你爹将你家法伺候?”
“也好啊,反正这天天绣花我也累了,正好歇息些日子。”林夕将双手摊开,在眼前仔细瞧着,似乎在查手上被扎了多少个针眼。
徐香香不由一滞,这是威胁她?不可能啊,她不可能知晓那绣屏的真正用途啊!
“侯夫人就是看上你女红精妙,若是拿不出那绣屏,凭你这样的也妄想嫁进侯府?”
林夕好整以暇,拂了拂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淡然说道:“我就奇怪了,这侯府又不是要开作坊
,又不是请不起绣娘,怎么就非要找个女红精妙的媳妇呢?再者说,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与不嫁的自有长辈做主,兰儿可不曾置喙,二太太还请慎言。”
众人一时都怔住,大小姐跟太太两个唇枪舌剑的,可真够精彩的。叶氏更是惊得嘴巴都能塞进个鸡蛋了,她一定是在做梦,她的女儿什么时候竟然这般厉害了?
徐氏本来带了这些心腹来一是以势压人,要给势单力孤的母女来个下马威,二是要在众人面前狠狠羞辱一下叶氏,让所有人都知道这苏府究竟是谁说了算的,嫡妻?很快就不是了。
没想到却是自己闹个灰头土脸,而苏兰馨的威胁还真是戳到她的软肋上,登时有些恼羞成怒,色厉内荏道:“别以为你那婚事就是手拿把掐,我能成就这门婚事,也能毁了这门亲事。我上下打点,费尽心力才打听到侯夫人喜欢牡丹,好心提点与你,你居然还不领情,罢了罢了!既然你如此忘恩负义,我又是何苦呢?”言罢,就要带着众人离开,林夕的声音悠悠传来:“还要烦劳二太太费心告诉厨房,我母亲吃不到可口的膳食,身体恐怕会抱恙,而作为母亲唯一的女儿,我肯定要在床前侍奉,那绣屏恐怕不能按时完工了。”
已经是赤果果的威胁了!
出了院子的徐香香几乎没咬碎一口银牙,怒气冲冲回了自己的梅香院,一口气
摔了几个茶盏,满腔怒火才稍稍平息,咬牙切齿令春桃去知会厨房,以后叶氏那边要什么吃食都尽量做好。春桃闻言,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太太这是对大小姐让步了?徐香香见了春桃的神色,如何能不知她心中所想,阴沉着脸道:“等我去喊轿夫来抬你去吗?”
春桃吓得一抖,赶紧一溜烟儿跑了,心下却有些鄙夷:没收拾那对母女,那我扎什么筏子?不禁想起那天大小姐的话来,说自己什么都不比太太差,心下又是暗恨不就是她跟了老爷才这能般作威作福?想当年也不过是个妾!
徐香香心中暗恨,这一次,自己里子面子都没了,苏兰馨你个贱蹄子,以为嫁进侯府得势便张狂了?她只是觉得这对母女(主要是苏兰馨)之所以敢跟自己挑衅,就是因为即将嫁入侯府有了底气。
苏涛就是一个小小的知县,虽然十分宠爱她,可她依然要依附徐家那个恶毒的老虔婆。徐香香跟自己的生母多年忍气吞声伏低做小,现在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自然要牢牢握住。她一向都是个能屈能伸的主儿,费尽心力筹谋,眼见计划就要成功,这节骨眼上,她忍!
徐香香一双若淬了寒冰的眸子看向黑沉沉的夜色,嘴角溢出冷笑:“且叫你猖狂些时日,等那屏风到了手,先毁了你的爪子,叫你再绣不出什么双面绣来!再丢进侯府去!”
侯夫人如何她不
知,单看她身边的张婆子,就知道是个不好相与的,苏兰馨你个小贱.人,到时候就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了!
林夕陪着叶氏用了晚膳,索性搬到叶氏这边住。林夕知道,苏涛那个渣男还会来闹,叶氏这么懦弱的性子,就算已经对苏涛死了心,估计也还是会吃亏。合离以后,那些嫁妆可是她跟叶氏安身立命的根本,必须看住了!
果然,只过了一天的安生日子,苏涛苏大老爷就铁青着一张脸冲了进来,海棠见势不妙只回头叫声“太太,老爷过来了”便给苏涛劈手一个耳光打得歪在了一边。
叶氏看着来势汹汹的苏涛,浑身抖得筛糠一般,却强自镇定将林夕挡在了身后。
林夕心中一暖。
苏涛闯进内室,正欲开口,却猛然瞧见叶氏身后有人,想也不想就知道,肯定是那个见到自己跟个鹌鹑一样的大女儿。不管自己的属性如何渣,当着女儿的面跟妻子讨要嫁妆苏涛自己也知道有点说不过,于是沉着脸喝到:“我跟你母亲有话要说,你回自己的屋子去!”
叶氏颤抖着手将女儿拉出来:“听你爹的话,先回去吧。”她咬了咬嘴唇勉强一笑:“去吧,听话。”
林夕却挣开叶氏,径直走到苏涛面前:“你是不是来跟母亲要嫁妆?”
苏涛被女儿一语喝破,一张老脸有些挂不住,没回答林夕的话,却对着叶氏踹出一脚,嘴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叶
氏多话。
叶氏在苏府多年煎熬,无论精神还是肉、体都已经被拖垮,这一脚要是真踹上,死活都两说着。
林夕忙拉着叶氏躲开了苏涛这一脚,轻声喝道:“你还想不想加官进爵!想就把你的蹄子收回去!”
苏涛本来又踹出了一脚,闻言硬生生停在半空,听得这死丫头居然说自己的脚是蹄子,又无比震怒。
林夕却不管他如何,闲闲说道:“苏大老爷,你是不是想通过我的婚事巴结上侯府?你是不是不甘心一直被徐友德这个岳父呼来喝去?想的话,就好好对我跟我娘,否则,绣屏我也不绣了,就天天陪着我娘,我娘生,我生,我娘死,我死!这侯府,谁爱嫁谁嫁!”
叶氏一听林夕“我娘生,我生,我娘死,我死”的话,登时眼泪滚滚而落!林夕说话时声调平缓,可是却说出了铿锵之态,金戈之音,一双眼睛无所畏惧的盯着苏涛,宛若一头被挑衅的小母狮子般露出森森白齿,狺狺狂哮。
连苏涛都被震撼到了,更确切的说,其实是被威胁到了。
是啊,他现在可以将嫁妆都直接抢过来,可是这死丫头是在拿命威胁他,若在以前这对母女死了才干净!可现在他还真不敢!
因为连家能接受与自己一个小小知县联姻首要原因就是自己跟侯府是亲家,不然就算他拿出再多的银钱和嫁妆,他也是高攀不上连家,谁不知道连宏图是太子跟前的
红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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