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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挑真的很累,莫非都不敢深想。
也不知小河村的人家,往年要不要挑水,那个“冬冬”家,挑水又是哪个去的?
自己去了小河村,是像在瓦山村一样,板着脸好呢,还是跟澄子哥一样,嬉皮笑脸的好?
哎呀,太难了!
想这些干什么呢?别人来不来,关你什么事?还板脸笑脸的,又没哪个认识你!
他摆摆头,赶紧换个话题:“我们去了用不用干活的?真的看着就行?”
“饭都不管我们,还给他们干活?你可别傻,老老实实跟我坐着!”莫清澄对小河村真是一肚子火。
“哦。”
“我要去姐夫家打个招呼,你要不要一起?我姐夫你认识吧?旧年插秧,好像你俩都在。哈哈,你这小子!当时可把我姐夫吓坏了,你话也不说,下田就干活,插完两畦就跑他回来说,当是自己插错田了呢!”
莫非也好笑,那会清早路过村长家的水田,见一个生人在插秧,当时隐约猜到是村长的大女婿,于是就下去帮忙,也不知道要和人说什么,只得闷头不理。
“不了吧,我上门去,他们还不定要怎么招呼呢,太麻烦了,家里今日必定很忙的。”
“也是。那我也不去了,反正隔三差五就能见的。”澄子随意得很。
姐姐家离得近就是好,一年到头不晓得要上多少回门,不差这一次。
“我和你说,昨天车水塘,拉起好些鲫子,有条大的,足有一尺长!好几个小子差点打起来,最后被清河得手了。”他又开始扯七扯八自顾自话。
莫非心不在焉听着,越接近小河村,他的心越乱。
天蒙蒙亮,兰婶和大儿媳妇徐巧扇,一个挑着空桶一个挑着衣服往河边去。
家里人多吃水也多,男人起早赶着下地,挑水算是轻省活儿,就让女人来干,哪怕半桶半桶的挑,只是多跑几趟而已。
而相对挑水来说,洗衣服又是更轻省的活了。原本她们是在村里的水塘洗,前儿个水塘车了半天水,如今水浅了不少还浑浊得很,于是也像其他人一般,换到河边来。
洗衣的河岸有些陡,一个斜坡滑溜下去,底下沿河一片浅滩,车水不方便,洗衣洗东西却很舒服。
村里人找来几块大石板,四下散在滩边,洗刷什么都很方便,冲得又干净。
几个妇女排排蹲着,边洗边唠嗑,这活儿兰婶最是喜欢的,天天揽着。
下了河岸,已有好几个妇人在,棒槌敲得梆梆响,一点也不耽误说笑。
“大嫂子起得早。”
“婶娘来了,怎不让嫂子们洗?”
“婶子来了?大嫂子也来洗衣?那边还有一块石板,就是有些松。我也快洗完,你们把个人等一会就行。”一个年轻点的女子站起身,开口就是一大串,惹得边上有人“嗤嗤”笑。
“诶诶诶!”兰婶眯眼看了一圈,小心往空石板那里走,“乖乖,你们都要洗完了,还来臊我。”
徐巧扇跟上,回头跟那个女子说:“云妹子,你慢慢洗罢,我打两桶水就回去。”她先放下衣服,婆媳两个协力捡石头垫大石板子。
“你们何苦费那个劲,大壮媳妇的位置多好?她那几件只需摆摆水,快得很。要我说,位置都不必占。”
穷苦人洗衣基本靠棒槌和手搓,若说衣服只能在水里摆动几下,那必是破得不成样了。
婆媳俩听得这阴阳怪气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哪怕人家衣再破旧,也值得这样当面说?村里哪个不穷得叮当响,笑别人穷又有什么意思?
兰婶听着说话的是姚春梅,本身这两天就和她有点不对付,且她嘴里损的是自己老姐妹洪小芹的媳妇儿,有些忍不住了,嚷过去:“姚大头,你可是发大财穿绫罗了?也让我们见识见识。”
姚春梅也是苦水里泡大的,人瘦得像麻杆,只是一头的枯发凌乱蓬起,显得脑袋大极了,诨名就叫“姚大头”。
姚春梅前阵与兰婶的交锋占了上头,胸腔里满是斗志:“我们去哪里发财?又没有人左手桶右手筐的往我家送东西,乖乖!那帽儿都是绫罗的!哎,人老实不会张罗事儿,吃亏也罢了,起码不害别人儿女,自己良心过得去。”
这话前头半段听得人稀里糊涂,什么绫罗的帽子,哪个见过?别说边上几个不相干的妇人,哪怕兰婶都只当她在发癔症。
至于后面的话,那就是意有所指了,别人不清楚,兰婶立时就明白了过来,当即被她气得手抖,手上的石头都捏不住了。
徐巧扇虽不明所以,却站出来维护婆婆:“婶子把话说清楚,我们张罗什么事儿?害了谁家的儿女?你又见哪个给我们提筐拎桶送绫罗的?你若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枉费我喊你一声‘婶子’!你这样张嘴就瞎咧咧,不也在害别人声誉吗?良心又怎么过得去了?”
她一张嘴也不是好惹的,说话又是有理有据,等闲人还真理论不过。
兰婶正是有点心虚,干脆躲在一旁,由着儿媳替她出面。
姚大头虽爱传话,可她晓得自己女儿不能与那个穷鬼扯上一点点关系,所以不能说得太明白,还得遮掩一下,被她这样质问,含含糊糊说:“你婆婆见天张罗的什么事,村里哪个不晓得?穷得喝尿的家伙,不是害人是什么?我只是心里不平的。”
徐巧扇这下明白了,原来是为给莫非说亲的事。她不知自家婆婆已经悄悄去访过姚春梅的女儿,只是想着又没大张旗鼓找你,至于这样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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