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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女儿,老李表情立刻柔和,“在家里打游戏呢,让她出门动动都费劲。”
郁泊舟开玩笑,“您当谁都跟我似的,天生多动症,满世界跑闲不住。”
“你这样才好,”老李话说到一半,脸色突变,拼命打着方向盘同时大喊,“小舟把头低下!”
剧烈的碰撞声炸响,令周遭的路人都为之耳鸣,下意识往发出巨响的地方看去,震惊地捂住嘴。
有人先一步回过神,发抖的手拨通电话,“喂是120吗!?十,十字路口,盛德大厦的十字路口发生车祸!”
“喂,110吗?盛德大厦十字路口发生车祸。对。是一辆卡车和轿车。”
“喂……”
纪绥从书本里抬起头,一脸茫然地问:“你刚刚叫我了吗?”
张文君摘下耳机,眼神比纪绥更加茫然,“啊?”
纪绥蹙眉,压下心里莫名的惶恐,“没事,刚刚幻听了,还以为是你在叫我。”
他失去了继续阅读的兴趣,合起书,静静等待着飞机降落的那一刻。
你也在怪我吗?
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气流,飞机落地比预定的时间晚了些。
纪绥启动手机,连上网的瞬间立马弹出了一堆消息。基本上都是公司群的简讯,还有提前发来的新年祝福,明天是除夕夜。
奇怪的是,郁泊舟居然一反常态,除了早上发了几条信息后,居然再没有联系。
事出反常必有妖,该不会在憋什么坏吧。
纪绥退出微信切到通讯录拨了个电话给郁泊舟,没人接,旁边的张文君倒是像接到了什么棘手的电话,表情怪异。
他的父母家在南城,所以和纪绥同行回来。
“辛苦了文君,这趟出差的奖金财务明天会打给你。”纪绥拉着行李箱,准备告别。
“老大。”张文君喊住他,把电话往前递了递,示意纪绥接听,“是之前那位张先生的电话,他说……”
纪绥听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倍感荒诞之余竟然生出了一丝希冀,“郁泊舟让你来打的电话吗?因为我落地晚了。”
太荒谬了,十天前刚出的车祸,肋骨还没好全,就在十几个小时前他们才挂断的通话,为什么现在会跟他说人住进icu昏迷不醒。
他语气急促起来,“不要开玩笑了,让郁泊舟自己接电话,不然我就回东城了。”
慌乱之下口不择言,纪绥竟然开始耍上威胁的手段。
电话那头久久沉寂,半晌后,张怀民无力疲惫的声音响起,“我也希望是玩笑。”
……
张文君帮忙把行李先放回家,纪绥拦了辆的士赶往医院,期间无意识催促了不下十次让师傅快点,差点被路口的交警开了罚单。
纪绥像一缕游魂,无视路过的周围人地询问,飘进了郁泊舟所在的病房楼层。
一墙之隔,郁泊舟被透明玻璃窗隔绝,整个人毫无血色,不会动,不会笑,连胸膛的起伏都很微弱,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上一次预想中的场景一一应验,他的浑身缠满绷带,身上连接着各种仪器导管。
纪绥无声注视,片刻后抬起手掌,似乎想借此触碰到里面的人。
耳朵边的声音很吵,因为从来到这开始,左边走廊椅子上秦初年压抑的哭声就没停下来过。
张怀民也是,虽然没有哭出声,可眼角通红,眼皮已经开始发肿,头发凌乱,领带歪斜,是认识以来纪绥见过他最狼狈的一次。
非常怪异,纪绥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不让他呼吸,却一点也没有想哭的感觉。
生命是很脆弱的东西,谁都会死不是吗?
况且郁泊舟还有呼吸,为什么要哭呢?
门口走进几个身着制服的警务人员,目光在他们三人中来回巡视,为首的那个最先开口问:“请问郁泊舟先生的配偶在这吗?”
纪绥闻言,缓慢挪开了视线,嗓音有些沙哑地回答:“我是。”
“车祸现场情况的初步调查结果已经出来,货车司机刘某在十字路口违规变道加速,撞上了郁泊舟先生的车辆后侧翻,货车司机刘某当场死亡,经尸检报告结果,死者血液中存在高浓度的酒精,初步判定为醉酒驾驶造成的交通事故。”
“具体的案情我们会进行进一步的调查。”
为首的警察犹豫了会儿补充道:“我们刚刚在楼下收到医院的消息,郁泊舟先生的司机李先生,于23点28分抢救无效正式宣告死亡。”
所有人在同一时间,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放到了重症病房中,看起来随时有可能停止呼吸的郁泊舟身上。
司机提前调转了方向盘,使后排的撞击力度降到了最低。过了好几个小时手术,躺在病重症病房中昏迷不醒,被下达了病危通知书的郁泊舟,居然成了这场惨烈的车祸中,受伤最轻的人。
“对了。”警察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沾染血渍,破损不堪的东西,交给纪绥,“这是在现场的车辆中捡到的,因为有照片,所以还是觉得有必要交还给家属。”
伸出去的手停滞了好几分钟,对面的男人才接过去,淡淡的道了声谢。
交错所感的指尖冰凉,令他不由得多看了男人一眼。
比起旁边两个朋友,亲属关系上属于配偶的他冷静的不像话,从头到尾没有表露出着急的神色,既不难过,也不悲伤,好像里面所躺着的是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送走警方,零点的钟声恰好敲响,外头烟花声四起,预示着新的一年即将到来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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