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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明清突然发怒:“姐夫,你停车!”
余保国放慢了车速:“咋了?”
唐明清怒目瞪着胡艳红:“胡艳红,咱俩下车。别打搅姐夫开车,咱俩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胡艳红迎着唐明清的目光,摇头:“我不!我就是要让姐夫给评评理。”
“你看,这话题又转回来了……”
“我不想赖着你,我只是感觉不忿。前脚你跟我说着情话,山盟海誓,后脚见了个漂亮姑娘就丢了魂,脸面不要了,山盟海誓成了大粪汤……”
“我什么时候还山盟海誓了?”
胡艳红一哼,学唐明清说话:“妹子,我稀罕你,妹子,从良嫁给我吧。狗说的!”
唐明清的脸开始发烫,怒道:“嘿,我说胡艳红,你是智商不够,还是天生弱智?”
胡艳红大吼一声:“我是条疯狗!这话你满意了?”
唐明清猛拍驾驶座:“姐夫,停车!你愿意拉她你就拉她,她爱去哪儿去哪儿!我不伺候了。”
说完,唐明清愤愤地钻出皮卡车,跳上马路牙子,沿着人行道,大步往前走。
胡艳红要去追唐明清,又打住,从手包里拽出一张抽纸,双手捧着,擤鼻涕,眼泪不住地流。
余保国叹一口气道:“艳红,我觉着吧,爱情这玩意儿是不能强求的……”
胡艳红嗯嗯着,将抽纸丢出窗外,哑着嗓子说:“姐夫,您甭劝我了,我明白。”
余保国说声“这就对了嘛”,想说几句安慰胡艳红的话,心莫名地一堵,眼前出现张金莲的影子。
几天前,张金莲拖着行李箱来了余保国家,说她从今天开始就住在余保国家了。余保国说,家里有点住不开,虽说有三个房间,但自己住的那间是客厅,有时候家里来客,就得跟唐明清挤一张床。张金莲说,你小舅子早晚得出去住,再说,你儿子不在家,等他回来,让他住客厅,咱俩住他的那个大房间。余保国心想,这还真是拿人家的手短呢,谁让咱来不来的就跟人“乐呵”了?人家兴致勃勃地奔自己来了,可不能就这么撵人家走,咱是厚道人呢。
其实,余保国答应张金莲住过来,也有自己的私心,一是冬天来了,缺个暖被窝的,二是提醒提醒唐明清,也好赶紧成个自己的家了。
那天,张金莲对余保国说,咱家的卫生设施真是落后,厕所里应该装个热水器呢。说着,张金莲伸出一只手:“哥,拿钱呗。”余保国的心里有些不痛快,张金莲,你咋比我还抠门呢,不知道我摊上“大饥荒”了还是咋的?再者说了,两个人搭伙过日子,你一分钱都不掏,这说不过去嘛。心里尽管不怎么痛快,但余保国还是给了张金莲一千块钱,买回来热水器。工人按装的时候,张金莲又因为一截水管钱跟人家争吵,甚至连和谐社会、中国梦这些词儿都用上了。
他们吵得实在烦人,余保国把十二块钱塞给那位师傅,张金莲竟然丢下一句“你是个马云”,摔门而去。
一人心里一本账
第二天一早,张金莲不知从哪儿翻出余保国的一个存折,在余保国的眼前一晃:“我拿走了啊。这里面有三百,热水器花了一千三。”
余保国无言,你是来吃大户的是吧?几度想要打开门,让张金莲滚蛋,想想这么做有点不太厚道,干脆忍了。
最让余保国感觉不爽的是,张金莲经常半夜起来查看余保国的手机,凡是值得怀疑的短信、微信她都要刨根问底地打听这是谁发来的。一次,一个名叫田园的朋友问余保国,昨天半夜怎么有个女人用你的电话问我是谁呢?余保国敷衍道,可能是我干女儿看上你了,跟你调情玩儿呢。过后,余保国告诫张金莲,不要随便给我朋友打电话。张金莲明白余保国说的是谁,撇嘴哼道,谁让他取了个女人名字?活该!说完,抱着余保国就亲。
为了不让张金莲把张九月的微信拉黑,余保国把张九月的微信名改成了大表哥——他怕删了张九月,张九月误会他想当老赖,那可就毁了自己的名誉。
那些日子,余保国惦记儿子在哪里,是不是个涉嫌犯、琢磨着怎么应付张九月、金佛怎么处理,情绪有些低落,床上也不“男人”。
有天吃饭,张金莲指着一块肥肉对余保国说,吃了它,今晚好好表现。
余保国心想,这玩意儿跟吃肥肉有啥关系,谁会没事儿拿块肥肉剐个口子练习去?太不卫生了。
半夜,余保国正在酣睡,张金莲的手乱摸。余保国醒了,下床躺到唐明清那间的床上望天花板。
张金莲喊余保国,余保国没有应声。她骂一声木头,直接将门插上了,余保国感觉自己的心被夹在了门缝里。
那只多日不见的流浪猫不知何时进来了,蹲在墙角,一动不动地看着余保国。
余保国跟流浪猫对视,突然感觉毛骨悚然。据说,猫能看见鬼,难道它看见的是一只鬼不成?
想到这里,余保国笑了,看着后视镜里的胡艳红,说:“爱情这玩意儿啊,纯属扯淡。上头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就是些鬼话,千万别信。”
胡艳红不吭声,呆呆地望着车窗外。
余保国放慢了车速:“大妹子,要不你也下去吧,我……我这还着急要去办事儿呢。”
胡艳红将抽纸卷成筒状,插进一个鼻孔,转着:“该办办你的呗。”
余保国给胡艳红出主意:“要不你就跟着明清,看他去哪里,争取抓他个现行……”
胡艳红撇撇嘴,一哼:“我没那么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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