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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也对穆楚辞夫妇陪笑:“犬子顽劣,让你们见笑了。我这就带他回去好好教训教训,省得处处给我丢脸。”
一厢说,一厢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朝着小男孩的脑袋扇过去:“让你带着阿柔到处乱跑,看回了家,老子不揍死你!”
小男孩被扇的一头栽倒在地,脑袋立刻撞了个黑青。他一言不发的爬起来,继续跪好。
白九媚面露不忍之色。但是别人家夫妻教训自己的儿子,她无权插手,只能瞪向小姑娘:“柔儿,究竟怎么回事?”
穆楚辞头也不抬,凉凉的说:“怎么回事还用问?你闺女就不是个省心的主。”
周子语是个憨憨的傻小子,没有自己的女儿去怂恿,绝对干不出来这种事情。
周也闻言急忙说道:“阿柔她一个女孩子家,被子语这臭小子带着到处乱跑,怎么说也是我们家的错,看我不回去赏他几鞭子!你就别怪阿柔了,当心把他吓坏。”
周颖起身,冲着穆楚辞夫妇福了一礼,然后轻飘飘扫一眼夫君和儿子:“要训回屋训。”
周子语浑身打了个寒颤。虽说他老爹脾气暴,爱动手。但实际上他最怕的还是那个说起话来轻声细语,整起人来不动声色的阿娘。
周也夫妻前脚才走,柔儿立刻抱住白九媚的大腿,嘤嘤嘤的哭:“阿娘,柔儿只是想吃个橘子而已,真的没想过那是偷。你就饶了柔儿这一次吧,柔儿下次再也不敢了。”
白九媚一脸心疼,抬头去看旁边的夫君:“阿辞,要不这次就算了吧?孩子毕竟还小,咱们可以慢慢教。”
穆楚辞冷笑:“哪一次犯错都用这招。痛快认错,坚决不改。今天我一定要教训教训你!取而不问,谓为之偷。穆怀柔,我来问你,家里可是短缺了你的衣食住行,逼着你不得不去偷别人家的东西?”
柔儿可怜巴巴的摇一摇脑袋,往母亲那边挪了挪身子。
“看来你心里什么都清楚,这是仗着自己年纪小,觉得我们不会罚你吧?”
穆楚辞从桌子上拿起一把戒尺,严厉的说:“把手伸出来,今日先抽十下,以儆效尤。”
那戒尺又宽又厚,别说抽十下,只抽一下,只怕手都要肿了。
柔儿还没等穆楚辞举起戒尺,先惨叫一声,嚎啕大哭起来:“阿娘,救救柔儿!祖父祖母,爹爹要把柔儿打死呀!呜呜呜呜,祖母快来,要出人命了啊!”
穆楚辞又好气又好笑,硬拽出她的左手,不由分说,“噼里啪啦”抽了十下。
等白氏夫妇闻讯赶来的时候,就见他们的孙女哭的几乎岔过气去,白嫩嫩肉乎乎的左手肿的鼓起一道又一道
白敏对这个孙女爱如珠宝,见了孙女这副惨样,又急又气:“女孩子的身体何其娇贵,一点点伤疤都留不得。你下这样的狠手打她,就一点都不心疼?就算我的阿柔犯了错,也是子不严父之过,你有什么脸面打她!”
越说越恼火,索性跺一跺脚,愤愤地拉着孙女走了。
临行前还放出狠话:“我的孙女不要你教,以后有我这个老头子自己管教就行了。最近一个月都不要来见我们!哼!”
穆楚辞扶额叹息,这孩子无法无天的性子,便是被老爷子一手宠溺出来的。
“这孩子,也不晓得是随的谁?若非亲眼看着你生出来,我简直都要怀疑她就不是我们的女儿。”
这丫头在白九媚肚子里就爱折腾人,好容易顺顺利利生下来,穆楚辞还不等松口气,就惊愕的发现,这丫头精力格外充沛。
别人家的宝宝吃了睡,睡了吃。偏她饿了也哭,饱了也哭。高兴的时候哭,不高兴的时候更要哭。把一家人折腾的人仰马翻。
好容易长大些,路还没走稳就想着爬树,一个不注意就跌的鼻青脸肿。
有一年夏天趁人不注意,自己去池塘里抓青蛙。一跤跌进水里,险些丧命。吓得穆楚辞夫妇一口气给她配了七八个丫头。
等到再大一些,上树捉鸟,下河摸鱼,整日里撩猫逗狗,上窜下跳,淘气的让人脑壳疼。
那些吃食玩物,她只消见过一次,就能记得一清二楚,说的头头是道。若是教她诗词歌赋,针线女红,便是打死也学不会多少,不知气走了多少先生。
最后穆楚辞只好亲自操刀上阵,才勉强让这丫头学了一心半点。
最让穆楚辞悲愤的一点就是,自从出了白天开始认人,这熊孩子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一定要有白九媚陪着,否则就整夜整夜的嚎哭。
自家闺女还能怎么办?陪就陪呗。然而这熊孩子有一个更加让人无法容忍的尿性:不许穆楚辞在旁边,甚至视线所及的地方都不行。
白九媚心疼孩子,只能把穆楚辞赶去别的屋子睡觉。于是至少有漫长的三年时光,穆楚辞都是独守空房。
而白天宫里人来人往,穆楚辞求欢十次就要被拒绝九次。偶尔的一次还要被打断好几次。
穆楚辞为此郁闷的不得了,常常感慨这丫头生出来就是克他的。
白九媚闻言,抿唇一笑,拉了拉夫君的衣袖:“屋子里有些闷热,你陪我出去转一转吧。”
院子里,一株梅花开在池塘边。池塘的水一半溶解,一半冰冻,梅花的影子浅浅的印在池水上,一缕又一缕的幽香漂浮在人的鼻端。
白九媚笑着说:“阿辞,别气闷了,我们此生最大的心愿,难道不就是盼着阿柔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吗?只要她善良正真,光明磊落,有没有才学,女红做的好不好又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我只是想让她将来能嫁个好夫婿。”
穆楚辞在池塘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把白九媚抱进怀里:“男子若是妻子娶的不好,还可以纳妾。女子一辈子只能有一个夫婿,我只是害怕她什么都不会,将来被人看轻。”
白九媚揽住他的脖子,笑着说:“喜欢柔儿的人,就算她什么也不会一样喜欢。不喜欢她的人,便是连她呼吸的频率都觉得是错。阿柔自有她将来的路要走,我们哪里能够管到一辈子。好夫君,”
白九媚柔嫩的双唇慢慢落下:“阿辞先管管白九媚好不好?”
一树红梅开得如火如荼。树下一双人影缠绵相拥,从石凳上滑落到雪地上,依旧难舍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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