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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承闫挑了挑眉,这就是贺修良方才提到过的姨母吗?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声尖锐呼啸声响起,闪电般的速度由远及近在狼群里炸开。
「张天落来了!云姨快跟我走!」贺修良神色并未见到十分慌张,反而显得他是胸有成竹早有预谋。
茹承闫再次环视了栖息地里的狼群。
贺孤云听见熟悉的呼啸声,抬头看进侄子的青眸中,那泄露了一瞬的恨意被贺孤云捕捉到了。
这傻孩子。
贺孤云拍了拍抵挡在他们身前的贺修堰,大喝出声:「修堰!快走!」
贺修良在带着母狼和狼崽们往相反的方向去,贺修堰会意,跟在母狼队伍最後。
贺修良的後腿又开始隐隐作痛,果然,张家的鬼鎏金不是这麽好对付的,尽管服用了诸多类妖草,但仍未彻底清除的鬼鎏金会在靠近枫叶映山红的时候躁动起来,疼痛袭来蚀骨钻心。
贺修良长嗥一声,命令剩馀的几匹公狼留在身後拖延住势不可挡的张家疯子。
很快打斗的杂乱声逐渐远离。
贺修良在全力奔跑中心如擂鼓全身战栗,他抑制不住内心的畸形快感。
直到贺修良认为他们已经远离了安周山的栖息地,才停下了脚步趴在雪里恢复体力:「云姨,我给你报仇了,我要让他们在张家疯子的鬼鎏金折磨下死去,感受成千上万倍的痛苦。」
「你在引火自焚你知不知道!」贺孤云痛喝,她狭长的青眸里尽是湿意。
贺修良正待开口说话,被後面跟上来的贺修堰打断:「哥!他追上来了。你们先走,我留下来。」
贺修堰奔跑在殿後位置,尖锐呼啸声在他身後响起。
千钧一发之际,贺修良将一旁的茹承闫叼起甩向贺修堰身後,与此同时大喊:「出手!」
茹承闫立刻意会,在空中就抽出了龙脊鞭,动作一气呵成,枝头的霜雪纷纷扬扬,落在他的肩头发梢,轻轻覆在龙脊鞭的骨节上。
细长骨鞭里的倒钩都随着甩动破开了空气,周围突然万籁俱静,只剩下风雪落在枯枝上的轻微响动。
锵——
龙脊鞭和枫叶映山红交接,倒钩在伞面的赤金眼球上划过。枫叶映山红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的尖叫,尔後一阵赤金液体喷洒而出,雪地上出现了许多金色小洞。
「龙脊鞭?你是谁?」红衣男人张嘴,一道清浅温暖的青年嗓音响起,他面上的金纹随之而动,金色的竖瞳紧缩成一条竖线。
妖武胜过世间绝大多数武器,坚不可摧锐不可当,只有同为妖武,才可勉强对抗,张天落十分肯定对方手里拿着的就是龙脊鞭。
茹承闫说:「你认不出来?」他眯了眯眼,觉得真相再次向他伸出一个触角。
张家疯子突然好像看见了什麽,他开口嘲笑:「原来是个冒牌货!此时真正的邓家家主应该已经死在邓府了,尔等蝼蚁怎敢与神明比肩?拿命来吧。」
张天落手中的枫叶映山红倏然张开,赤金眼球化成伞面的一个眼睛状的鎏金花纹,正源源不断往各处输送鬼鎏金。
两柄武器再次短兵相接,茹承闫没有完全掌握龙脊鞭,也并未学过的身法,无法与张天落分庭抗礼,自然不是张家疯子的对手。
茹承闫仰面倒下,鼻尖上落下几枚雪花,他忽然有些贪恋这点清冷,哪怕是只剩下骸骨和枯枝的这方天地,是他故去爹娘最後给他留下的所有了——天地之间的孤寂。
他深深陷在远处的雪堆里,厚重的雪压住他的胸腔,他艰难地呕出一口血,五脏六腑都感觉移了位,洁白的雪地染上了鲜明的血色。
张家疯子飞身上前,他俯视这个虚影重叠的少年:「你的魂魄为何会不稳?」
没等茹承闫听清楚他在说什麽,紧握龙脊鞭的左手就被张家疯子踩在脚底下。
「咦?确实是龙脊鞭,骨柄上的流火珠呢?」张天落歪了歪脑袋,有些不解。
「什麽......流火珠......」茹承闫艰难地说道。
「我记得邓家的这两代里,没有生你这个模样的。你到底是谁?龙脊鞭怎麽会在你的手上?」张天落再次表达自已的疑问。
「我从没说过我姓邓。」茹承闫说。
「你从邓府拿到的龙脊鞭?那怎麽会没遇到它?」张天落说。
茹承闫沉默了,这短短几句交流看似没有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但是一条线索仿佛在他眼前串联起来。
之前贺修良和祖北也曾提到过「它」,这个「它」到底是指谁呢?
张天落认得邓家的面孔,他绝对对邓家筹谋已久,但筹谋的是什麽呢?茹承闫脑海里灵光一闪,他图的是流火珠,并且已经成功了,因为在邓府老邓那个时候,龙脊鞭早就没有流火珠了。
「我不知道!」茹承闫咬牙切齿地回答,他快要呼吸不上来了,这张家疯子拿走了他手里的龙脊鞭,脚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张天落轻蔑地笑起来,茹承闫只见他看了两眼龙脊鞭後,随意扔到地上,右手高高举起枫叶映山红,锋利如刃的伞尖对准了他的喉咙。
这手!茹承闫瞪大了双眼。
张天落没有右手,又或者说,他的右手与枫叶映山红的伞柄融成了一体,连接处尽是大大小小可怖的血纹,鬼鎏金在其上流转。
茹承闫想闭上眼睛,但他没有。他突然发现一直以来虽然强迫自已漠视周遭的一切,但他在死亡的前一刻仍然感受到了惧怕。他惧怕的并非是死亡本身,而是血海深仇仍未报,他不甘心,杀害他爹娘的凶手还没有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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