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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後到了县衙,吴成道今日勤勤恳恳地上工,现在正端坐在县衙的下位品茶。
老早就听到有人来报说街上多了个眼睛生疮的怪人在发疯,吴成道没放在心上。
他想若是怪人闹市,街上巡逻的卫兵就会将人拿下,再不济也还有各处隐入百姓当中的向雷军望风,不会出一点差池的。
於是没管,心安理得品茶。
「吴县令,这一回可真雷厉风行啊,与你平时风格大不相同,这次蔺郡守定会对你刮目相看啊!」行刑那日高台上的绿面人慵懒地坐在县衙正中的椅子上说,右手下位坐着吴成道。
吴成道举着茶杯一脸的大义凛然:「这可离不开了您的鼎力相助,我吴某也不过是无功受禄而已。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绿面人挥挥手,不以为意,露出的嘴角勾起了戏谑的笑,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这时突然门外轰隆一声巨响。
绿面人仍旧挂着令人胆颤的轻笑,藏在面具阴影下的双目一转,看了一眼吴成道,後者立马小心放下茶杯,不敢发出碰撞声,然後起身往门口走去。
吴成道疾步到了前院,顿时眼睛瞪得像铜铃,只见县衙大门处的府兵,都已瘫倒在地面色紫红,眼看是活不了了。
而在众多横陈着尸体的中央,如墨竹般杵着一个人,他双目血红,眼皮是怪异的形状,青葱苍白露着青筋的左手里握着一根骨头长鞭,看上去就是黄泉底下来的索命阎王。
吴成道害怕得退後了两步,目光划过身後绿面人的位置,手指着神色可怖的地狱来使,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
但其实吴成道心里却在冷笑,好一出戏,不陪这个疯子演完真是对不起太子费心设的局。
茹承闫全身力气用来握着龙脊鞭,满腔溢出的仇恨没有出口能宣泄。
他手腕轻挽,腰部为起点发力,带动上肢和手臂,一下将龙脊鞭甩了出去,鞭尾被甩出一道弧线,那倒钩一下子就划过了吴成道的喉咙。
霎时空中血液喷溅,犹如火红的曼珠沙华绽放开来。
吴成道还没来得及说出什麽,就眼睁睁看着自已眼前血溅三尺高,他瞪大了不甘心的双眼,瞳孔一下就逸散了。
他脑海中最後的想法是:这不是演的?太子殿下欺我啊......
茹承闫低吼道:「出来。」
跟在茹承闫身後的贺於菟,从未听见过他发出这样沙哑难听的声音。
只见堂内的绿面人踱步现身到茹承闫面前,锋利的嘴角轻启:「你想如何?」
「为何?」茹承闫答非所问,但绿面人却听懂了。
「事实如此。」绿面人答道,恐怕在上头这些只要手里有点权势的人,都是这麽认为的,茹子昂之类,决不能再出现了。
狗屁的事实!简直是造谣!
茹承闫也不和他废话,直接抬手就是一鞭,绿面人轻蔑笑笑,当年龙脊鞭真正的主人都没能伤他分毫,如今这羽翼未丰的毛头小子胆敢在他面前班门弄斧。
「原来你就是茹子昂的儿子。」绿面人游刃有馀地抵挡,嘴上下了定论。
「你不配叫我爹的名字!」茹承闫全身力气灌注在左手,脸上肌理紧皱,像一只龇牙咧嘴的小兽,在庞然大物面前的奋力挣扎。
「你这样就是白费力气,你斗不过的,仇人是杀不完的。」绿面人嘲笑道。
茹承闫没有再说话,眼前这个可恨的绿面人也不会告诉他有用的消息,还不如直接动手来的乾脆。
但是这句话也让茹承闫心里咯噔一下,他觉得他爹这件事里怎麽有头顶那几位的手笔?但是他爹就是边陲小镇的一个小小县令,哪儿能动得了他们的大饼?
贺於菟在一边干看着,他不会拳脚功夫,帮不上忙。
周围横陈的尸体让他一时恐慌,仿佛回到了那夜在家里看到的尸山血海,他爹娘的尸体在他眼前闪现。
「我不要......」贺於菟走火入魔般喃喃出声。
这时门外传来土兵的高声呐喊,「诛杀反贼!格杀勿论!」
声音成功将贺於菟唤回神志,他浑身上下一激灵,看向在绿面人游刃有馀下全力挥鞭的茹承闫,心头突突直跳,不好的预感越发深重。
他朝着茹承闫高声喊道:「该走了!」
茹承闫恍若无闻,左臂绷紧,全力挥舞。
贺於菟眼见喊叫无果,冒险钻进茹承闫的鞭影之中,一把攥住他的左手,沉声呼唤道:「阿闫,我们不能死在这儿。」
绿面人一直在闪避并没有还手,贺於菟不知他是出於什麽目的这样做,但总归现在是不想要他们的命。
龙脊鞭的中段是由最软的骨头连结的,茹承闫杀红了眼,没有收住力,贺於菟按下他的手之後,鞭子的惯性还在,尾端哗的一声就打在了贺於菟後背。
只听见贺於菟闷哼一声,脸上像小苦瓜一样皱在一起,也没有多说什麽。
「快走!」贺於菟不知从哪儿爆发出来一股力气,把挣扎的茹承闫半拖半推地就往门口走。
两人还没跨过那个门槛,脖子上就被十几把雪白莹亮的长刀给架住了。
「杀!别留活口!」
绿面人的声音从身後不远处传来,脖颈上十几把刀刃同时往内旋,这架势就是要把两人的项上人头绞下来。
贺於菟的脖子上刚被利刃沾上,向雷军突然发现手中的刀刃无法再前进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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