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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茵只觉得身体里头像是插入了无数把钢刀,将他的五脏六腑里头都搅烂了,他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流逝,洁白纤细的睫毛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虚弱的快要死了,莱茵想。
陆泽身为医生,怎么会看不出莱茵脸上的死气,他当即不再犹豫,弯腰将颤抖的雌虫横打抱起。
陆泽的怀抱很暖,像是本能地寻求温暖,雌虫像是害怕痛苦的小动物瑟缩地缩进了他怀中,轻颤的呼吸声在他耳边一声接着一声。
陆泽感觉肩头微微一重,他的脚步一顿,下意识垂眸,看着怀中已然疼迷糊的雌虫静默一瞬后将他抱紧了些,右手轻轻地摸了摸对方的鬓角像是无声的安抚。
陆泽加快了脚步。
树叶沙沙,他们的身影很快隐入了昏暗。
我会娶你
怀中的雌虫情况危急,每拖延一分钟就会多以分钟的痛苦,陆泽将半昏迷的莱茵安置在副驾驶位置上,径直带他离开了莎顿古堡。
陆泽抱着莱茵快步撞开住处的大门时,他的脚步很快,动作安稳却轻柔,将莱茵放置和医院病床上如出一辙的白色床单上,转身去拿对面玻璃架子上的药剂。
远离了温暖源,背脊接触到白色床单的那一刻,莱茵消退大半的理智骤然回神,他因为痛苦潮湿的眼睫费力睁开,空茫的眼神徒劳地睁地大大的,像是想要看清四周的一切。
入眼是深入骨髓的漆黑。
他看不见,他是个瞎子。
陆泽听到莱茵发出低低的一声气音,仿佛啜泣,又好似悲鸣,明明痛苦至极,却微不可闻。和他一样,轻易就会被人忽视。
陆泽带着乳胶白色手套的手指上握着一支注射器,镜片后的灰眸无喜无悲,静静地看着。床单上的雌虫像是一只受了伤害的小动物一般痛苦地蜷缩起来,企图将自己缩小到看不见,无时无刻不再降低存在感。
陆泽伸出了手。
莱茵感觉黑暗中朝他伸出一双手,不适的乳胶质感,带着浓郁的消毒水的味道,他感受到自己的眼睛和脸颊被触碰,有什么东西一点点扯开他的衣物。
不……!
日日夜夜萦绕在心头的噩梦仿佛再一次上演,莱茵控制不住地战栗挣扎。
陆泽看着身下忽然挣扎起来的雌虫,眼眸中闪过诧异,他不知道自己哪一个行为让雌虫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应激反应,但雌虫现在的情况太过紧急容不得半分犹豫,他当机立断扣住了雌虫的脖颈。
养动物的人都知道只要抓住了它们的脖颈就算是凶猛的大猫也会安静下来,陆泽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因为他手下曾消亡过无数生命。
陆泽一手扣着莱茵的脖颈,一手拿着医用剪刀剪开了对方的衣服。
可能是暴露在空气中的躯体刺|激了莱茵,或是来自冰冷器械的未知恐惧,刚刚被驯服的雌虫再一次剧烈挣扎起来:“放、放……放开我。”
陆泽加重了按压脖颈的力度,语调低沉:“安静些。”
这一声“安静”像是破开迷雾的一缕光拉回了陷于噩梦中摇摇欲坠的理智,莱茵猛地睁大眼,白色瞳仁上蹦出的血丝清晰可见,他大张着嘴巴喘着气,终于意识到身边的虫是谁。
“路德阁下,您……这是在做什么?”
莱茵的声音因为痛苦发抖,但是神情却格外平静,他摩挲着找到了陆泽的方向按住了他正在解自己衣物的手:“您要知道只有雌虫的雄主才能解开雌虫的衣物,我说过了我并不是能随意招惹的雌虫。”
陆泽手里握着医用剪刀,刚刚莱茵摸索的手指差点就撞上锐利的刀锋,型号陆泽及时转移了方向,感受着按在自己手背上的轻颤,他声音淡淡:“不用重复,我记得,你已经说过许多遍了。”
莱茵颤抖地松开手,抓住了自己散落的衣物,抑制不住地喘了口气:“那就请您让我离开。”
看着性命垂危的雌虫竟然还要找死离开,陆泽反手扣紧了莱茵的双手,同时膝盖顶在他的腰背上使了巧劲将他固定,他的声音低沉缓慢,细听却好似藏着跳跃的火光:“我也说过,我是一个医生。”
“咳咳,放开,放开咳咳我!”
陆泽看着挣扎着咳血的雌虫,像是宣布病危通知书一字一句道:“你快死了。”
莱茵咽下口中涌上来的鲜血,狠狠扭头像是一只被逼急后亮出残缺利爪的残兽:“那也不代表我杀不了你!”
人很奇怪,总是喜欢极致的反差和对比,对比越鲜明触动越大也就越喜爱,但这种喜爱有一种限度,就好比不能看着朱红大门外冻死的路人大笑,也不能看着僵死的生命挣扎却满怀欣喜。
陆泽则不同,他对反差的喜爱和追求没有限度,他喜欢死灰之中的光亮,他当医生将病人从鬼门关前拉回来只是因为喜欢看星星之火重燃,若是他喜欢他也能让一个生机勃勃的生命在他手底下轻易流逝,他之所以选择前者而不去做后者只是因为前者的挑战更大,更有难度,他喜欢有挑战的事物。
看着莱茵被死气笼罩的脸上露出一丝潮红的光亮,陆泽眼中的兴味更重,他按在莱茵脖颈上的手指按压缓缓扣住他的喉结。看着喉结那颗鲜红的小痣在他的指尖下越发红艳,他轻轻笑了笑:“好啊,我等你来杀我。”
说完,陆泽就扯了绷带将莱茵的手缠了好几圈,随后从柜子下放掏出了一副手铐。
“咔嚓——”
手铐隔着绷带牢牢扣在了莱茵的细瘦的手腕上,手铐上的锁链则被陆泽扣在了床头的铁架上。放在往常解开一副手铐对于高级雌虫来说根本不是什么事,可对于快死去的莱茵,一副手铐足够限制他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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