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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定恶绷着脸,拳头捏得咯吱响。
心里不断自我催眠,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可乔九缨的声音,就跟苍蝇一样挥之不去,在他耳边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薛公子,你要实在不喜欢这个话题,那我们也可以商量着重新换一个,比如,这只母鸡是吃什么长大的,几岁下的蛋,又比如,母鸡的产后护理。”
“呵呵。”
薛定恶气笑了。
原来人在被气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是真的会莫名其妙笑一下。
他现在不想聊母鸡,只想把乔九缨揍成一只母鸡拿去炖汤。
跟在身后的宾客们忍不住瞠目结舌。
这位霍家大奶奶癫起来,是真没把他们当外人啊!
然而仔细想想,霍大奶奶既没打人,也没骂人,更没逾越了规矩。
明明哪里都没毛病,可不知为何,他们的拳头也跟着硬了。
霍芊芊尬得想钻地,恨不能从来不认识乔九缨这个癫子。
“娘,您不管管她吗?”
扯了扯霍夫人的袖子,霍芊芊又扫了眼宾客们的表情。
“大嫂也太丢人了。”
爹爹素来最是讲究清誉名声。
霍家何时在外丢过这么大的脸?
霍夫人不为所动,只是望着乔九缨若有所思。
到目前为止,这疯婆子就没有一句话是犯了规矩的,然而却硬生生把薛定恶给逼疯了。
看这架势,似乎还不止是薛定恶。
她若是再嗡嗡嗡下去,身后的宾客们也快被逼疯冲上来揍她了。
以前霍夫人没太把乔九缨的疯癫当回事。
总觉得她是意外落水,再加上后天父母长辈的管教不严才导致她失了智。
以至于说话行事口无遮拦,疯疯癫癫。
可现在回想起来,乔九缨的每一次“癫”,似乎都有迹可循,都不是无的放矢。
乔九缨总能在疯癫过后达成一些目的。
比如,把薛定恶的黄金剑坑到手,成功把薛乔两家的矛盾转移到薛霍两家,。
甚至是转移到她儿子身上,逼得她不得不亲自出手对付薛家。
再比如,普陀寺之行,乔九缨借着清宁郡主一事发癫,趁机把她的脸都给打肿了。
偏偏这个行为又解了她的围,救了霍家。
她不仅不能对乔九缨说什么,事后还得把身上的银两都掏给乔九缨作为答谢。
这一桩桩一件件,当时都不觉得有什么。
如今串联起来,却是让人细思极恐。
那么今日,乔九缨在薛家大门外就开始发癫,就绝对不是外人看到的那样她教养低下不分场合哗众取宠。
乔九缨一向不走寻常路,尽管霍夫人跟她打了那么多交道吃了那么多次亏,此时此刻也看不透她的心思。
但霍夫人隐隐有种预感,待会儿及笄礼上,薛家是真的有人会倒大霉吃大亏。
想清楚这些,霍夫人再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疯婆子,用疯癫来掩饰心机,降低所有人对她的防备和警惕,实则满腹算计睚眦必报,把得罪过她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实在是太可怕了!
顶替王管家的是一名得脸仆妇。
仆妇见自家公子被气到几近癫狂,上前来礼貌接茬。
“我们公子今日身子不适,老奴来陪霍大奶奶聊,如何?”
乔九缨问她,“你很懂聊天吗?”
仆妇低眉顺眼道:“略懂一二。”
“那你值得拥有一个更好的聊天对象,而不是我这种最好的。”
仆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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