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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竟一阵目眩,心道这他妈可真够久啊!看来他爷相好与他爷不是露水情缘,是他爷正儿八经没过门的姨太太哪!他爷相好的手始终游走在陈竟后颈骨上,叫陈竟产生某种强烈幻觉,好似只要他敢说一声“确实,咱俩拉倒吧”,他爷相好就要他这好孙子血溅当场。
陈竟真是进退两难、无处施展,抖了抖没灭的烟星,柔声哄道:“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哪里说不同你好了?抽不抽烟?”陈竟生怕叫他爷相好再亲上来,叫他话也说不出,只好把烟递到他口边,不料他爷相好还真接了,不过抽不太惯烟似的,呛了几口。
陈竟叫这一支烟解放出来,当即一个抖擞,思量着他爷大约什么作派,摸了摸他爷相好湿淋淋、滑腻腻的臂膀,“我只是……想同你慢慢来,不要叫你老是逼着我。你我明明是两情相悦,何必搞得这样紧张?”
这是陈竟头回这样亲密地抚摸男人的躯体,换作别人,绝无可能,可约是他爷果真与相好有一腿,他竟只觉得怪怪的,而不太过恶心。
这样一想,陈竟心里更加悲痛……“进化号”何时返航?这样下去,早晚要和他爷相好真刀真枪地干上啊!
他爷相好由着他摸,夹烟的手也同时抚着陈竟的头发,低沉道:“陈克竟,我同你说过,我并非是逼迫你……我只是希望,你会早些成为我的伴侣。你不是说过……你也喜爱我吗?”
果真与上回是同一个人。陈竟心中暗慨,听这位老兄的意思,“伴侣”似乎不单单是叫他爷与他成亲,而且是去教堂里办西式婚礼。在这年头,实在是离经叛道,都不必他这好孙子打马后炮,就是不能预知后事,也知来日一定会一拍两散。
多情常受无情恼,他爷不安分,欠的情债,叫他这好孙子来对付。陈竟只好推托道:“宝贝,来日方长,我也说过,你要先等我回国……他妈的,你做什么?!”
从道义、道德、伦理上讲,陈竟已竭尽全力,挣得气喘吁吁,所以倘若他爷在天有灵,想来也该宽谅宽谅他这倒霉催的好孙子。不过从事实上讲,陈竟做的全是无用功,仍是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地、不可置信、难以启齿地瞧着。
他爷相好把他爷这把稀罕勃朗宁的好邻居捋出来,竟还有心思给陈竟比了个嘘,可看那夜色之中隐约的险恶神色,可以猜想出他爷相好是丝毫不在意会不会叫别人发现的,甚至……可能还恨不能叫内室里正在睡觉的女人出来看看情况。这种比嘘的行为,是一种捉弄。
他爷相好矮下阴影深刻的头颅,一阵啧啧有声,半晌才抬头起来,露出一点满意的笑意,到陈竟耳朵边压低声音,学舌他道:“宝贝,这样才对……没有别人的味道。你舒不舒服?”
哀莫大于心死,陈竟终于捱到天色熹微,气如游丝、心痛如绞,心道:“爷,孙子对不住您了!”
成果
一大早,陈竟冲了半个钟头冷水澡。搭着毛巾出来,恰见刘杰回寝,脸色差似锅底灰,已熬得没了半条命去。陈竟一惊,“我操,你昨晚一晚上都没回来睡觉?!”
刘杰疲道:“没办法,设备才回收上来,需要处理的数据和资料太多,时间有限……”看着陈竟,刘杰似乎欲言又止,“陈竟,这是没办法的,我们……在‘进化号’上没有太多话语权,所以……所以只能别人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要去做什么。”
陈竟心里头还在挂念着昨宿的艳梦,听得直打问号,刘杰去卫浴间用冷水抹了把脸,出来拍了拍陈竟的肩膀,其中有种不言的安慰意味。
不过到晨会上,陈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陈竟睡得早起得早来得早,去会议室过路实验室,正见华真思手舞足蹈、欢欣鼓舞地在用卫星通信与华善明通讯。陈竟还记得这位和蔼的老头儿,还关切过他学业如何,不过如今是一副严父口吻,在询问华真思什么,不过约是德语,陈竟过路略略一听,什么都没听懂。
可华真思余光见他,却脸色一变,疾步过来,用英文冷冷道:“陈先生,偷听是种不文明的行为。”
陈竟用普通话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懂?”
华真思脸色变幻,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用蹩脚的中国话道:“那……那很好。”然后“砰”地关上了实验室的门。
乍进会议室,会议室当中竟已有不少人,看来昨夜也许果真有了什么了不得的进展。其中一道尖锐目光直直地朝陈竟射来,陈竟低头一看,见是个约有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个头不太高,留着好似上世纪港星古惑仔,或说上世纪日本男星样式的长卷发,样子在一干研究人员里算是时髦。
虽说陈竟这阵子的八成注意力都在他爷的日记本子和他爷姨太太身上,但对“进化号”的人员组成也不能说是一摸黑,当即模糊认出这约是日本某某海洋研究所的参与人员,叫什么安川,同“进化号”的轮机长是父子俩。
按照克拉肯简单粗暴的分类,应当属于除达华氏基金会、华善明的阿尔弗雷德海洋研究所之外的“第三方”参与人员。
陈竟之所以会对这一号人物有印象,是因为当初钓鱼,听见一干闲暇的日本海员吹牛逼说人鱼肉什么滋味的时候,其中就有这个什么安川的老子。
从安川的眼神里头,陈竟品出一种来者不善的意思。果不其然,晨会开始不久,安川要求发言道:“我认为本次的人鱼捕捉项目已有了极为关键的进展,今日以后的晨会以及其他方面的各类会议中,也难免会讨论一些重要的、需要保密的内容。对于这些珍贵的重要内容,我们是不是应该更慎重,不叫不相干的业余人士参与讨论和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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