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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你给我发时间和地址。”
“好,那天我去接你。”蒋乔说。
沈珈叶点了点头,抬眼见蒋乔盯着自己后方不动,他正想回头去看,一道高大的身影就来到了他面前。
米灰相间的千鸟格纹外套挡住了他的视野,大翻领的领口处有一枚亚历山大麦昆造型的祖母绿胸针,再往上是一张冷峻的脸,看向他的眼神似乎压抑着怒气。
他和苏晨阳对视了一眼,后者开口道:“跟我回去。”
苏晨阳的语气很生硬,沈珈叶移开目光:“我还没吃完。”
戴着皮手套的手握住了沈珈叶放在桌上的左手,作势要把他拉起来:“家里没东西给你吃吗?”
沈珈叶抽了一下:“你不能尊重别人吗?”
“尊重谁?跟你吃饭的这个人?”似乎听到了很好笑的话,苏晨阳反问道,“那你又知不知道这个人接近你只是为了利用你。”
“晨阳,你是不是误会了?”蒋乔推开椅子站起来,“我和珈叶是朋友。”
“你闭嘴,”苏晨阳看向蒋乔,“我警告你,以后离他远点。”
椅子角摩擦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再次响起,沈珈叶也站了起来,朝着餐厅里面的方向走去,苏晨阳拉住他道:“去哪?跟我回家。”
这几个月沈珈叶的右手一直在做针灸复健,现在康复得差不多了,不过被这样大力地拉拽,还是会感觉到很明显的疼痛。
如果是没有失忆的苏晨阳,一定会记得他右手的伤,不会这么用力拉着他。
“放手。”沈珈叶说。
苏晨阳更用力地收紧了他的手腕,沈珈叶挣脱不开,咬牙提醒他:“宋医生刚给我治好右手,你想让它再伤一次吗?”
苏晨阳松开了力道,改为抓住他的左手,拉着他往餐厅外面走去。
“晨阳!”这次不等沈珈叶发作,蒋乔一步挡在了苏晨阳面前,“你没有权利强迫他做不想做的事。他不是你的所属品,就算他家人的医药费目前要靠你,也不代表你可以这么羞辱他。”
冷眼看着蒋乔,苏晨阳挑起嘴角,哂笑道:“知道的不少啊,那你又知不知道他跟我是什么关系?”
“你们是什么关系?不就——”
蒋乔话没说完就停住了,眼看着苏晨阳当着他的面偏过头去,忽然吻住了沈珈叶的嘴唇。
沈珈叶也没想到苏晨阳会突然亲过来,他吃惊地张开嘴,正好给苏晨阳行了方便,清香的芒果气味顺着伸进来的舌头挤进他口腔里,还带来了一点很淡的甜味。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苏晨阳应该刚吃完芒果味道的东西,可能是一只芒果,可能是芒果味的水果糖,也可能是一块芒果蛋糕。
勾住了他的舌头,苏晨阳想更进一步,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这时侍应生匆忙来到他们这一桌,小声提醒着蒋乔:“蒋先生,您的朋友……”
这里是高级西餐厅,即便大厅的桌子摆放有一定距离,并有艺术屏风的遮挡,但是附近几张桌子的客人们还是注意到了他们的动静,纷纷看了过来。
沈珈叶推着苏晨阳的胸膛,扭脸避开了这个吻,看到他开始泛红的耳垂,苏晨阳回头对蒋乔说:“看明白了吧,不管我跟他是什么关系,都没你的事。”
左手腕一紧,沈珈叶再次被拉着往餐厅外面走去。他嘴里仍留有芒果的味道,眼前是苏晨阳宽阔的肩膀,那人走得很快,一次也没有回头看过他,坐进车里了才没好气地松开手。
司机很有眼力见,也没问要去哪就踩下油门,回到小区地库,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吹了一路的风,沈珈叶的理智已经恢复过来了。进屋换上拖鞋,他才走两步就被人叫住。
“你不解释一下?”苏晨阳在身后问道,“你跟蒋乔认识多久了,怎么认识的?”
盯着墙上造型逼真的鹿头装饰,沈珈叶转过身来:“是不是我每交一个朋友都要事无巨细地向你汇报?”
“你拿他当朋友?”苏晨阳被气笑了,摘下左手的真皮手套甩到了玄关的柜子上,“你了解他蒋乔是什么人?他凭什么跟你做朋友?你还给他女儿做家教,你没想过他这么做的目的?”
“他能有什么目的?”
沈珈叶也来气了,无论是苏晨阳现在质问的语气,还是刚才在餐厅里不顾他的感受做出出格的举动,都令他无所适从,像在面对一个越来越陌生的人。
“他和你因为一笔生意有了点不愉快,第一次见面他就坦白了。我只是个普通人,他接触我是因为他的女儿,我和他见面这么多次,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他女儿。”
“以蒋家的背景,蒋乔凭什么找你做家教?你的文凭在香港根本不可能找到教师的工作,我每个月转给你的二十万不够花吗?你就缺这一个月三万块钱是吧?”
“还是说你就是喜欢被他讨好的感觉?”
沈珈叶动了动嘴唇,本来要冲口而出的反驳被这一番滚刀割肉的话堵了回去,又像是上膛以后又哑火的子弹,不上不下地梗在了心口,弥漫出一股无法形容的,又酸又涩的疼痛感。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哪怕很难接受,他仍然选择去理解苏晨阳因为失忆对他时冷时热的态度,更明白苏晨阳是因为脑前额叶损伤才经常控制不住脾气,可苏晨阳到底知不知道刚才说了什么?
自己在他的眼里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一个这么不堪,这么无耻,有好处就会往上贴的人吗?
剑拔弩张的气氛在一方转变的态度下迅速消弭了,沈珈叶垂下头,嗤笑着问道:“现在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我怎么看你了?”苏晨阳问。
沈珈叶没有回答,他盯着反光的地面倒映出两团模糊的人影,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这口气像在肺腑里憋了太长太久的时间,吐出来的那一刹,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不少。
“是我忘记自己的身份,没有摆正好位置。”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的眼神平静,像两汪很清澈的死水,“我拿了你的钱就应该要有被包养的觉悟,应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以后我会注意的。”
右边眼皮一跳,苏晨阳恼道:“你非得这么跟我说话是吧?”
一阵电子门锁的提示声突兀地响起,玄关的大门被人推开了,进来的人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陌生人,站在门口与他俩面面相觑。
沈珈叶最先转开脸去,苏晨阳不悦地看着来人:“你怎么过来了?”
苏晨昼喝了酒,不过意识很清醒,他懒懒地靠着门框:“我怎么就不能过来了?”
“你先回去,我现在有事要处理。”
“霍骁欺负我,你让我去哪?回爸妈那被他们围着关心?”苏晨昼关上门,蹭掉皮鞋的后跟,赤脚走进来打量着沈珈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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