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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晏书换上了舒适的睡衣躺上床,旁边放着俞叔替他准备好的温水和药片,他抓起药片仰头吞服了下去。
他的睡眠质量一向都不好,外面似乎又下雨了,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隔着窗帘依稀可以看到树影摇晃的厉害。
看样子应该是狂风骤雨,这屋里隔音很好,如果不是下的特别大的话,是不可能听见动静的。
林晏书忍不住想还好他把季妄带回来了,不然这么大的雨他一个人要怎么回去呢?
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得也不踏实,光怪陆离地做着一些奇怪的梦,碎片式的并不连贯。
梦里也是阴沉的雨天,年幼的他穿着深黑色的礼服,胸口戴着一朵白色绢花,怀里抱着骨灰盒麻木地走在送葬的人群中。
站在墓碑前听着神父念悼词,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他甚至还不明白死亡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自己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父母了。
“别怕。”
一道稚气的声音传来,眼前的男孩只比他高一点,他从上衣口袋里取出手帕替林晏书擦眼泪,认真地对他说道:“他们并没有离开你,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他们会永远活在你的记忆和想念当中,你就是他们生命的延续。”
“以后你想他们的时候就告诉我,我会陪着你的。”
画面一转他又变成了十六七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纯白的校服走在那条熟悉的道路上。
许是三四月的时节,樱花开的正好,绯色的云霞一直蔓延到远处,微风一吹,树上的花瓣轻飘飘地抖落在身上。
“阿晏——”
拐角处似乎有人拐角处似乎有人喊他的名字,他抬起头笑意盈盈地朝着那人跑了过去,记忆中的男孩已经成长为朝气蓬勃的少年。
沈淮序替他摘掉肩上的落花,两人说说笑笑地往前走。
走着走着沈淮序却不见了,他下意识地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周围的景色渐渐褪去颜色,化成白茫茫地一片。
眼前是铺天盖地的风雪,林晏书身上单薄的衬衫也变成了厚厚的羽绒服,他空洞地望着周围的一切,心脏处传来下坠感和恐慌。
这个场景在他的梦里出现过太多次了,每一次的结局都是一样的惨烈,好像不管他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改变。
“阿晏,这里——”
林晏书绝望而痛苦地抬起头,他看见淮序穿着滑雪服站在远处微笑着冲着他招手,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的变化,白色巨浪以摧枯拉朽之势奔涌而来,如同一场冰雪的海啸。
“淮序——跑!!!”
林晏书拼命嘶吼着,他疯狂地朝着沈淮序跑过去想要救他,可是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只是转瞬之间就被吞没了,淮序甚至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淮序——”
林晏书在天寒地冻中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他的名字,可是不管他怎么喊都没有任何踪迹,身体已经被冻的失去知觉了,颓丧地跌倒在地上。
他被困在了那场风雪当中,如果没有人来救他的话,大概永远也走不出去了吧。
林晏书双手紧紧地攥着被子,眉头紧蹙看起来痛苦极了,口中低声喃喃着。
“别丢下我……别丢下我一个人……”
他又一次从噩梦当中惊醒了过来,望着天花板出神,房间里并不是完全的黑暗,从很多年前开始,他就习惯了留一盏小夜灯才能入睡。
眼角湿湿的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梦里支离破碎的场景让他又重新经历了一遍那些令他悲伤的片段。
他想,或许现实才是一场永远无法醒过来的噩梦,他只能日复一日地痛苦下去。
对男人没兴趣
冬日里天色总是要亮的晚一些,连日的大雨更显得阴沉了,给世界上了一层灰调的滤镜,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雾气漂浮着看不清远处。
林晏书穿戴整齐地坐在窗前,遮光窗帘已经拉开了,从这个位置看出去正好是别墅的后花园。
昨夜的风雨太大,院子里满地都是吹落的枯枝残叶,就连喷泉的水池里都掉了不少。
户外的遮阳伞横七竖八地倒着,椅子也翻倒在地上,工作人员们穿着雨衣开始收拾残局。
刚过七点半,俞叔便准时出现在卧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来声音才推开门进去,床铺上空荡荡地没有人影,视线转悠了一圈才发现了踪迹。
“少爷已经起来了啊。”
俞叔走近了才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乌青,旁边小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还亮着,文档界面上满是红色的批注,看这样子是又没怎么睡。
“您昨夜又没睡好吗?”
林晏书的睡眠问题俞叔是清楚的,就是因为太过清楚才忍不住替他担忧。
“嗯。”
林晏书停下了手里敲键盘的动作,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红茶的香气浓郁茶汤鲜亮,入口清甜甘醇,稍稍缓解了一些早起的疲惫。
“总这样下去也不行啊,您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少爷的工作量那么大,长期休息不好身体可怎么吃得消。
“无妨。”
林晏书神色淡淡不欲多说,即便依靠药物他也很难睡一个好觉,这段时间一直在喝安神调理的中药,显然并没没有什么太大的效果。
俞叔推着他往外走,林晏书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随口问道:“他怎么样了?”
这个他虽然没说是谁,俞叔却明白的很,一五一十地汇报了情况。
季妄一直断断续续地发着烧,昨天温医生给他打了一支退烧针下去倒是好转了一些,只是后半夜又烧了起来,这会儿人还睡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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