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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那样伤亡太大,而且毫无胜算。”笉罗不客气地否定了泽临的决策,反问道:“既没有钱财也没有粮食牲畜,更无美女,如何说服那些郡县老爷发兵援救?我看……”
并非不知笉罗话中有理,泽临高挑眉梢,“那还有别的好办法吗?”
静默良久,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笉罗一字一顿说道:“答应他们,就答应给他们两百支良弓!不过我要至少两月半的时限,就跟他们说弓需要修复,如果不能等,我们便抵死一战!”
“这……”泽临疑惑不解,急于阻挡,却被笉罗抓住手臂。
“你要是信我,这样做定然能避免祸端!你放心,我有法子,既使他们满意,我们也无需交出手中所用之弓。”笉罗信誓旦旦,眼神定定地看向泽临。
不是不信,不是不敢,只是唯恐岁月这般静好,怕他日,变换千人面,终是意迟迟。笉罗,我可否信你?
还是松了铮铮眉宇,泽临答道:“好,我信!”转头,便让一脸不可置信的荀晔去传达命令。
连霜月听了也是诧异非常。
三人下城楼回到府邸后,坐在泽临房中密谈。
泽临愁云压顶,坐到笉罗面前问:“如何做?我知你已有了主意,但这次上次不同,要危险得多,难办得多,你必须与我说明白,否则我不能任由你手握众多性命,拿这么多人的性命涉险。”
笉罗深知他毫无夸大事实之意,语气也郑重了几分,道:“我又岂会将此事当做儿戏?他们的目的,说起来是要弓,可明知我们无法赶制新弓,还这般要求,明显是在想要我们眼下手中的弓。要是我们做的出两百支新弓呢?并让他们误认为这些都是旧弓,弓力形制皆同等。以我和连先生的手段,应该很少有人能看出破绽,所以我才说不如答应他们,就如其所愿。”
“那也白白浪费了两百支弓,实在可惜。你们……当真能做到?”泽临不认为笉罗是在吹嘘本领,然而听起来确实难以采信。
而且,她根本没问过连霜月的意见。
“这你无需担心。弓当然不能白送的,其中自有玄机,我会让他们自食恶果!”笉罗眼眸中波光流转,对着连霜月瞄过去,道:“连先生可有异议?”
连霜月浅笑着挑起眉梢,“那就依你所言,我听你差遣。”
笉罗得意地勾起唇角,可惜泽临和连霜月都看不见。
见泽临还是一脸不解,笉罗说道:“今日起,就要搜取制弓的材料了,你打猎时带我与连先生一同上山,被这件事一叨扰,你的弓恐怕还要用上几日,修复的日子又得延后了。”
泽临只好点点头,眼见着她和连霜月默契地开始商量做弓的材料,两人眉宇之中都透着摩拳擦掌的隐隐兴奋,没来由的感觉心头不爽。
三人都是行动派,不到半个时辰,便带着数十个兵卒顺着谷内小道上了山。
跨过一条湍急河流时,他们遇见了一位老翁,只见他腰间挂着鱼篓,手中握着一把竹弓,咻咻几箭,一连射中了好几条鲮鱼。泽临没看过水箭,便觉得新奇,大声叫好,驻足多瞧了一阵,直到连霜月拍了拍他的肩头。
“这趟上山,你们是想砍山木吗?两百支弓所需的木料,怕是不少。早知道我就多带些兵卒,也好早点完工。”泽临这才拍马跟上来。
连霜月和笉罗却都寻望他处,没有答他的话。
笉罗不耐地白了他一眼,但想到今后还要诸多事情只得他去做,现在必须得说清楚些,于是松了松缰绳,与他并行。
“大人可知,上好的弓干木材十分不易得?浑噩度日的兵士用的弓不好那就罢了,倘若是有高远志向在沙场上驰骋的勇士,非得用上好的木材所制之弓不可!事关紧要,这次我就与大人多说一些,免得大人还要向我与连先生问东问西。
说起来,这制造弓干所需的木材,桑柘是最佳的,檍木算得上第二,山桑稍差一些,再次就是橘木、楙、荆,最差的是竹。刚刚那个老渔夫不过是用了一把竹子造的弓,猎鱼儿准头还不错,你就大呼小叫,想必是大人鲜少得见良弓?”
原本说得好好的,笉罗却又言语不屑起来,泽临哪里肯示弱,忙道:“当今皇上年轻时用的就是一把柘弓,据说能够百步穿杨,你也太小瞧我了。可是,你要知道,这里是铸钺谷啊,这里盛产竹子,却少有山桑,更没有桑柘,要制出良弓,也要有材料才行啊!刚才那位老渔夫,能做成那样一把竹弓已实属不易了。这技艺,我看在铸钺县的那两个弓人之上!”
“……那倒是。”这回笉罗不反驳了,放眼往四周望去,良久才道:“其实只要制弓手艺不错,竹子也未必不能制成良弓。现今是给那些人做弓,用上好的木材确是浪费,呵呵,那就用竹子好了!”
况且,竹子还有意想不到的妙处,正合心意。看见她眸子一转,连霜月当下明白过来,也觉得这主意不错,两人相视而笑。
泽临轻蹙眉头,板着一张脸,看着他们咬耳朵。
随即,笉罗拍了拍他的肩头道:“大人总算言之有物,谢了!”
“不用,我还要多谢你不再与我置气了,那日之事……”泽临立时换了脸色,正用右手和弯翘的一侧胡须较劲,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在笉罗看来,颇有嘲讽之嫌。
本来被刚刚这突如其来的事件一搅,他将那日之事抛诸脑后了,不料泽临偏要提起。
“休要再提那日之事!”笉罗一回想起当时情形,眼神登时锐利起来。瞅了瞅泽临皮笑肉不笑的胡须脸,眼眸盯住了他拨弄胡子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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