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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身材莫名就给人压力,他一抬手就能把你掐碎那种。阮念不着痕迹地、趁着换脚站的机会又往后蹭了蹭。
那人像是寻到了更大的乐趣,原本冷峻的眉目露出些许意兴盎然,锋利的眼神也柔和下来,“你又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他反问,眼里噙着跳跃的光。
这个男生说的虽然是普通话,却有很浓郁的b市口音,轻佻含混、一连串汉字说出来连个硬弯都不打,又滑又油的,无端就让人觉得流里流气。
阮念皱了眉,不知道学校里什么时候混进来这种人。因为学习好,她从小学就开始当值周生,戴着袖箍的时候哪个学生见了她不是乖乖的?
“值周检查,赶紧报班级。”
她维持着拿笔在本子上准备写字的姿势,故意说得不耐烦,虚张声势。
看气质就知道是优等生,通常这种学习好的女生鲜少有漂亮的,能长成眼前这样的真挺不容易。而且,高岭之花除了气质好,一般还有一个优点——不烦人。
她们从小到大的优越感所塑造的自尊心,不允许她们死乞白赖追在别人冷屁股后面。
“人家警方检查还先敬个礼、报警号呢。你先说说你谁啊?”祁成抑着笑,土匪似的,混不吝模样。
阮念哪里知道对面的心理活动。只觉被噎得不轻。
虽然心有不甘,也不想一个回合就被人夺了主动权,可反过来一想,好像“警察执勤之前先敬个礼、报警号”也很有道理的,于是只好妥协。
她不是顶精厉的女孩子,这辈子当过最大的官儿就是值周长,说来惭愧,她之所以能被选上当‘值周长’也是因为她值周的时候极少抓人、而且好说话,所以大家对她都很放心。阮念当值周长的那一周,通常各个班的操行分都能保持前一周的水平。
“我高三1班,阮念。这周的值周长。”她把胳膊往前一展,指了指上面的红袖箍
“阮念?”他宽阔的唇间慢慢磨出这两个字,痞哄哄问她,“有多软?”
阮念仰头张了很久的嘴巴,根本理解不了他在问什么东西软不软。
半晌,结合那人的语气和他旁边人的放浪笑声才意识到他说什么。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流氓?!
这完全颠覆了她的三观。人都懵了。
圣腾也是全省重点高中,实打实一级一等中招线上来的学生,怎么会混进这种人的?
饶是她再没脾性、不计较,此时人也要炸了。她还是值周长呢!代表着学校学生处呢,他真敢!难得硬一回,耗尽她一生最大的戾气,皱了眉、对上那臭流氓的脸厉声道:“阻挠检查,当心我再扣你2分操行分。”
宁静的傍晚,夕阳用着它最快的速度悄悄藏在了西边的云霞后面。橙色的余晖映射在这纤美而又倔强的少女的脸上,镀上一层温润的光华,她额边的碎发在微风中微微颤动着,像是也生着气、蕴着怒。软绵绵嗔怪他“你怎么这样坏?”
这样旖旎的画面,就让人迷乱。
祁成完全臣服在感官支配之下,于是他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一句让他足足后悔了六年的话。
他说:“操——行啊,这就走吧?去我家。”
第一个字,用的第四声。
自取其辱。
觉得自己是个值周长有多大的威力,竟然去跟流氓争高低。瞧瞧,除了免费的二次伤害,她争回什么了?
那句话之后,别说再记那人班级姓名、穿不穿校服的事了,阮念头都没回、灰溜溜逃回了教室。身后传来那流氓身侧的同伴肮脏龌龊的灿笑声。
笑得整个操场都在晃。
笑到她连告老师的勇气都没有。再复述一遍那个话对她来说都是侮辱。
她人都已经跑出很远了,那流氓还是不肯饶过她。隔着半个操场,大声喊,“阮念,我叫祁成,记住了吗?”
当然记住了!晚上回家就买二斤脐橙,不把它们碎尸万段绝不开始刷题!
“啪”的一声,因为想得太用力,橡皮被碰到了地上。阮念低头一捡的工夫,听到一串高跟鞋的声音骤然逼近,“你们俩在说什么?对答案啊?现在是考试知不知道?”
阮念:“?”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生物周测,被金老师逮住,非说她假意捡橡皮、实则跟旁边同学对答案。怎么解释都没用。两个人的试卷当场被撕个粉碎。
张洋梗着脖子喊冤,“我什么都没干啊,阮念也没说话啊,她就捡个橡皮啊。”
最后他不单没了卷子,还被罚在后门口站了一节课。
阮念从小拔尖到大,毫不夸张地说,是老师团宠长大的人,哪里受过这份委屈,一下没忍住就哭了。偏偏金老师是今年新来的年轻老师,这985的硕士毕业生,空拿一张好文凭,却根本不精研业务。教了几个星期了,连她班上每次作业全对的同学都认不出来。
还万分不耐烦地呵斥“作弊还好意思哭”“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能演了么”……
整整一节晚自习,别人在做试卷,阮念在憋气。这种人是怎么考上985的?走后门骗加分么?
下课后好几个同学路过的时候都来安慰,“前天她还说陈子斌‘呀,你这校服都旧成这样了还穿哪,可以当抹布了’,茶气一壶盛不下。咱别跟傻x一般见识。”
本来这种冷笑话如果跟普通同学开开也无所谓,问题就连学校门卫都知道,陈子斌没有父母,他爷爷靠拾废品把他养大。他学杂费都是学校减免的。
阮念点点头。深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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