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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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饮鸩止渴17（第1页）

阳光透过窗前拉上的白色窗纱温柔地照进来，令尼禄脸上的神情也是那般温情疏淡。

安鹤笙仔细地端详他，想从那张脸上辨识出所有的罪恶和诡计，却发现自己无法看透那张面具下的全部真相，好像他生来无辜。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提问。安鹤笙平静地问：“我为什么没有在医院。”

尼禄靠在床边的单人沙发里，一只手撑着脸，像在聊一件日常小事般悠然讲述：“在您度过第一晚的‘危险期’后，我对雷欧说医院太危险了，欧比昂一定会派人来暗杀您。如果杀手伪装成医护人员或是警察，我们防不胜防，必须把您转移到更为安全隐蔽的地方，越少人知道越好。”

安鹤笙轻轻点头，仿佛在肯定尼禄的狡诈：“现在只有你和雷欧知道我在这里，没人会来救我。”

尼禄用乖巧的笑容回应了他。安鹤笙：“你的目的是什么？”

尼禄真挚地说：“您那么英明，总能看透人心，这个问题的答案您应该可以猜到。”

安鹤笙注视着尼禄，二人从初次见面到现在的点点滴滴从麻木的大脑中飞速闪过，宛如幻灯：“你是故意接受我的照顾，揣着阴谋来到我身边的。你像一条受尽委屈的小狗，逢迎讨好我，让我以为你单纯可欺。然后你遵照……或者说顺理成章地利用我的计划，杀死你的第一个仇人米夏，再挑拨两个叔叔反目，让罗曼尼死于欧比昂枪下，现在又软禁了我。”

这些猜测和分析在尼禄噙着阴郁笑意的目光中一一得到确认。安鹤笙深吸了一口气，缓解头部的眩晕嗡鸣：“你很清楚你的仇人名单上的每一个人，一直都非常清楚。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时起，你就在伪装，在等待一个给我致命一击的机会。”

这个机会就是安鹤笙决定对欧比昂的计划将计就计，为了演得逼真骗过所有人，狠心对自己开了两枪被送进手术室。而这些事，只有他和尼禄知道。

他不仅身体注射了麻醉剂，连心也被麻醉了。他在没意识到的时候，给了尼禄超过自己预料的信任。所有计划顺利进行，给了他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他以为尼禄是自己的掌中之物，一直受自己蒙骗，从未怀疑过自己反而会沦为对方的阶下之囚。他提防身边的每一个人，却漏掉了那条仰慕他、敬爱他的狗。

尼禄意味深长地说：“有着强烈欲望的人，往往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让别人疏于防备甚至心生怜悯。而我对您，可是‘欲壑难填’。”

安鹤笙按捺着内心的惊涛骇浪，从虚弱的神情中扯出一抹笑意：“我该送你去影视界发展，凭你的外貌和演技肯定能一炮而红。你是怎么知道，我是那四个人之一？有人告诉了你，那天晚上的事？”

“不需要别人告诉我，是我亲眼所见。那天晚上我就在家里，躲在厨房的橱柜里。”尼禄盯着安鹤笙，眼神复杂地说，“看来您确实一点都不记得了。”

当初安鹤笙为了让尼禄骗取罗曼尼的信任，让他编造了父母出事当晚他在家的谎言。没想到这谎言竟是事实，尼禄亲眼目睹了父母是如何惨死。

此时安鹤笙内心的惊诧愈发强烈，一想到尼禄明知他是自己的仇人，还能在他面前表演得可怜巴巴、无时无刻用那种全心全意爱慕他的眼神注视他，就觉得这个少年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他沉默片刻，问出了那个压在他胸口叫他喘不过气的问题：“雷欧呢，还活着吗？”

尼禄没有回答。他起身拿起一支注射器，往安鹤笙的输液瓶里注射透明的液体。

很快，松弛和困乏从针头注入安鹤笙的手背，飞速流往全身。在他朦胧的视线中，尼禄俯身靠近了他。

“这十年来支撑我活下去的理由，就是复仇。换做是您的话，会放过雷欧吗？”尼禄轻声呢喃着，好像在哄人入睡，“请休息吧，教父。等您醒来，就轮到您了。”

安鹤笙的意识迅速被镇静剂吞噬。他感到嘴唇好像被什么轻盈柔软的东西压住，然后再没了知觉。

不过在安鹤笙的意识深处，他还可以和513交流。

SN513正在吱哇乱叫：【天呐天呐天呐，我真是看错了尼禄，他才不是什么纯情少年！可恶，他竟然欺骗我的感情可恶！】

安鹤笙默默回忆迄今为止和尼禄相处的往事，想起那天自己被柯利弗下药之后，面对尼禄表露出的忠心，曾有过那么一瞬的动容。

越是疑心重的人，越是渴望得到不渝的忠诚。少年那时的神色如此动人，他无法不感到沉醉。他在不知不觉中相信了少年眼中的爱慕和忠心，并为此感到享受。他对自己太自信，相信自己从少年那里骗取的东西一定是真诚宝贵的。

然而一时的感动，哪怕快得稍纵即逝，也是致命的。

513见安鹤笙沉默不语，以为他和自己一样震惊气愤。

不料安鹤笙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透着让513难以理解的愉悦和欣慰，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快：【原来尼禄一早就知道我是他的仇人之一，还配合我演了一出戏。难为他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城府和手段，不过这么一来能省去我不少麻烦了。等我再次醒来，他就该对我下手了。】

好家伙，现在还惦记着工作呢。而且513觉得安医生的语气听上去，还很欣赏尼禄。

SN513犹豫着说：【嗯……安医生，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怀有刻骨铭心的仇恨，他会亲吻对方的嘴唇吗？】

安鹤笙不明白513为什么会问出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怎么可能。你为什么这么问？】

安鹤笙被注射了镇静剂，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但513看到了。

在安鹤笙合上眼睛的时候，尼禄俯身吻了他的嘴唇。

作为系统，513不能理解人类复杂的感情。他在程序库和资料库里一顿搜索，搜出来的结果千奇百怪，其中还包括一些不可描述的内容，令他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SN513如实地回答：【尼禄吻了你，还吻得很深情。】

安鹤笙一脑门问号：【他为什么这么做？】

SN513：【啊这，我要是知道答案还会问你吗。】

一人一统都在费解中沉默了。

安鹤笙在镇静剂的作用下松弛无力时睡时醒，每次醒来都是尼禄照顾他喝水吃饭、给他换药，还亲手处理挂在床边的尿袋。安鹤笙一心等死，等来的却是尼禄的精心照料，心中不免怀疑他又在耍什么花招。

在又一次醒来后，尼禄还是那副无微不至的态度，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安鹤笙忍不住问：“今天是几号？”

“17号。”尼禄一边回答，一边扶安鹤笙坐起来，准备喂他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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