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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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王灵宾（第1页）

青鸾答的干脆：“就一个意思，王妃您不是心里窝火不舒坦吗？阮修容的确烦人，也没人愿意您委屈自己去敷衍她，最起码奴婢几个都是这样的想法。可是眼下不行，她占着辈分在那里，不作戏人家就会非议您。主子您也知道自己身份尊贵，您是徐家的掌上明珠，也是奴婢等人唯一能仰仗的天。所以您心里不乐意了，又不像其他主子那样对奴婢又打又骂的，您想找个能让自己稍稍自在一点的法子，就是做点不那么雅观的动作，您觉得眼下是奴婢劝阻您吗？不是的！奴婢要是有法子，巴不得让您直接朝阮修容脸上扔鞋子扔香蕉皮扔草纸——反正您爱扔什么都行。可是奴婢无能呀，做不到这些。奴婢还得想法子让您如愿，但奴婢不能眼睁睁看着您自降身份，这等不雅的动作，要做也只能奴婢来做。反正您心里憋着的那口气散了就好了，您要是还不爽快，那就拿奴婢来出气——”

“青鸾——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这样说？”

掌珠怔然，又不解。

青鸾却答的利索：“因为这是奴婢的职责所在，王妃您还记得那次您赏我这个手钏吗？那一次，奴婢告诉您，许多事情您不便沾手，只能由奴婢等去做。因为这样一来，不会有损您的身份。”

掌珠似乎真正明白过来，她知道青鸾的话并非词的表意这么简单。再则她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亲祖母呢，青鸾是她安排过来的人，自己如今信任她也器重她，事实证明祖母眼光甚好。

但是如今，青鸾暗示她，凡事不要因旁人而伤肝伤肺——她不便沾手的事情，自有人去替她处理了。不管是什么手段什么方法，反正让她如愿。

这样一来，不是很好？

可是掌珠看着青鸾那看似不羁的动作，眼神里却盛满了深不见底的沉静。就好似她已酝酿好了一切，即将要在这平静的水面掀起巨浪波涛，但是仍不忘自己的职责来向她回禀，让她保持自己的身份高贵，不可折损半分仪容姿态。

“呵呵……青鸾，你让我无话可说。可是，我跟祖母有没有想过，若有一天，我必须要亲自来处理面对这一切呢？那我要如何？”

青鸾看掌珠的眼底有悲戚感伤，于是决然毅然的一笑：“不会有那一天的，王妃，你要相信每个人都有既定的命途。您的命途，就该是不染尘埃，高贵如云。这世间形形色色的龌龊和算计，都该与您不相干。这——既是老夫人的心愿，也是奴婢等人，誓死效忠于您的心愿。”

掌珠闻言，一时默然无语。而金萱和迦南两人，则是以一种既敬且畏，亦是感同身受的契合性的认同感的眼神看着她。金萱对青鸾从来是服气的，可是迦南呢？青鸾心里明白，她自己心里也明白，两人之间是有无形而难以消除的芥蒂之心的。

可是这一刻，迦南必须要承认，自己远不如她——因为她能做的，只是一个奴婢应尽的本分，而青鸾能为掌珠做的，却是远远越了这个角色。

那么以后，可想而知，她在掌珠和老夫人心目中的地位，会越来越重要吧？——迦南掩不住内心的沮丧，可是，转眼看见青鸾眉目间的了然，她又禁不住心下虚……

“说起来，我也有近半年没见过晋安王妃了，还有太子妃殿下，也是数月不曾露面了。这一回宫宴，倒是能凑齐。”

掌珠的性子，最容易忘忧。她转头就将卧病在床的阮修容带给自己的烦恼甩到了一边，然后开始跟身边的人一起八卦这些日子宫廷内外生的别人家的趣事。

不用想，对这个话题，金萱是最积极也是最热烈响应的那个。她当即就朝掌珠挤眉弄眼，笑道：“主子，晋安王妃这回回来，只怕是要忙着清理门庭的。先前她回去的时候，晋安王本来正宠着一个小妾，那小妾以前可是咱们建康城的花魁，据说就连外藩商人都不惜千金一笑的捧着她。后来攀上晋安王，就谢帘下客了。晋安王妃走了之后，她就自顾自的以侧妃的身份相居。她姓肖，名叫如瑟。因此晋安王府便多了一位肖妃娘娘。这回倒好，正头王妃娘娘回来了，也不知道如今这位肖妃怎么样？”

掌珠却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我觉得晋安王妃没这魄力，她跟我不是一路性子的人，当然，要说暗地里使坏，那是肯定比我强万倍。”

金萱也知道晋安王妃拿族妹给自己府里塞侧妃的事情，马上附和声讨：“也是，晋安王妃素来就喜欢装得贤良淑德。这夫妻两每次露面，都是一唱一和，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晋安王夫妇真是和和美美恩爱不移，其实背后肯定没少互撕。”

青鸾在旁边听的很是分明，心里暗暗对这位肖妃留了心。不过这等话题不便言，但迦南却适时提醒掌珠：“王妃，太子妃娘娘之前端阳节时派人给您送过她做的菖蒲酒，还有几盆养的极好的菖蒲。”

意思是让掌珠等会要记得道谢，其实这事掌珠早有吩咐，不过是让青鸾去办的，当下便道：“我晓得，早让青鸾准备了香囊，不但给太子妃娘娘有备，也有专门给小殿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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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蔡氏，与太子萧统只有一个孩子，便是东宫长子萧欢。除此之外，东宫便再无其他的子嗣。若从皇室而言，未免人丁太单薄了些，但太子夫妇却对此子视若珍宝，且夫妻和美，不免引人艳羡。

于是金萱又道：“晋安王妃先头说是回去调理身子，也不知道寻到什么灵丹妙药没有？不过也无妨，左右不影响他们晋安王府生儿育女。”

掌珠便问：“这么说来，晋安王府又有喜事？不过庶子庶女而已，也算不上什么多大的事。”

金萱撇撇嘴，道：“如今在皇家，嫡庶是最没有讲究的。听说丁贵嫔很高兴，还赏了那个生子的妾室。”

金萱这句话，提醒了掌珠和青鸾。因为东宫和晋安王都是丁贵嫔所出，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嫡出，作为六宫之中分位最高的嫔妃，丁贵嫔未能登上皇后之位，但是却能影响到皇帝对这两个儿子的态度。

掌珠不由忧心，叹口气，道：“难怪之前丁贵嫔会下旨让太子哥哥迎娶沈侧妃，想来蔡姐姐身子不好，这事多半是真的了。”

青鸾听那意思，似乎是太子妃蔡氏身子有些不好，以后是难以诞育子女了。

正说着，前面迎头遇见几个宫人，见到掌珠连忙跪下行礼。掌珠见是显阳殿的，便问她贵嫔娘娘这会可在宫里，然后进了内殿才现，又是满满当当的一屋子人。

要说后宫之中，得脸和不得脸，那还真是天壤之别。譬如丁贵嫔这边，几乎什么时候过来，都是座无虚席，而反观同为后妃的阮修容，宫中冷清寂寥，只怕也只有掌珠才不得不时常过去点卯。于是难怪，她会将儿子萧绎牢牢的抓在手里，生怕掌珠给夺走了。

这次青鸾在丁贵嫔身侧，除了之前的那些后妃之外，又看见两位年轻美丽的贵妇。右侧尊位的自然是太子妃蔡氏，而晋安王妃王灵宾，则是十分乖巧的站在丁贵嫔身后。两位青衣侍女一前一后，各自手里举了一面铜镜，由她亲自给丁贵嫔插上一支通身光洁几近毫无瑕疵的玉钗。

掌珠一行人才刚近前，目光就被那只玉钗吸引了过去。这玉钗造型十分罕有，乃是一整块玉石雕琢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凤翅次第展开，凤在眼睛那个部位，还巧妙的嵌入了一小块圆形的红宝石，除此之外，再去其他点缀。

就算是掌珠，往常价值连城的玉器珠宝，她也见过不少，可如王灵宾手里这支一般，能够雕琢的浑然天成，还美态轻盈的玉钗，她也是第一次得见。

见掌珠进来，丁贵嫔先叫免礼，并招手示意她近前。

“给贵嫔娘娘请安！娘娘吉祥！给诸位娘娘请安！”

“给太子妃嫂嫂请安，晋安王妃嫂嫂，可是有段时间没见你了，今日气色真好。”

掌珠一面行礼，面上笑得可爱纯真，她今日穿了一袭新裁制的宫样袿大衣，剿丝暗花佩金玉镂带，用料十分考究。因腰肢纤细，更显衣裳大袖翩翩，饰带层叠，唇上点了艳丽的胭脂，美貌更熠熠生辉。

太子妃蔡氏起身还了半礼，复又坐下，只是唇角带笑，并不答话。王灵宾瞥了掌珠一眼，十分用心的插好了玉钗，直到丁贵嫔满意的点了点头，她方才不冷不热的回道：“七妹又更美丽了几分，跟你比，我们都要成昨日黄花了，哪里能看得出气色好。”

丁贵嫔便睨了她一眼，笑道：“哪有这样打趣人家的？掌珠年纪还小呢，子沐你可要关爱着她。”

青鸾心中一紧，她当然记得子沐是王灵宾的小字。而丁贵嫔当众称呼她小字，足见婆媳之间的亲昵与对她的格外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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