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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是泊来的名字,井国人更多人称呼它麦酒,本地的酒厂没建大酵罐,大米、糖浆的比例低,喝起来反而麦香味浓郁。
周家班师傅大多爱喝酒,酒度数高了,容易上头酒疯闹事,啤酒度数低爽口还解渴,渐渐成了戏班酒蒙子们工作时间解馋的选。
周玄提着两个大广口玻璃瓶,从橡木桶里接满,回了厨房。
老马馋酒,提前洗好三个杯子,两个放桌上,自己怀里抱着一个,就等着放酒。
玻璃瓶的铁皮盖才扭开,老马急不可耐的上手,倒满杯子仰脖子咕嘟咕嘟一大口,大胡子上挂了些绵密的泡沫,然后“啊”的叫唤一声,再打个气嗝,
嚯,喝啤酒的标准公式。
周玄给袁不语倒了杯,递过去,开着玩笑说:“喝吧,别装大尾巴狼了。”
“年轻人说话真难听,我年岁大了等着你给我倒杯酒,怎么叫装?”
袁不语呷了口酒,喝得慢条斯理。
周玄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拉了把马扎,问:“大肚僧人,啥来历啊?是人是鬼?”
“既是人,也是鬼。”
袁不语有点卖关子,属于说书人的通病,讲书的上台就把底给透了,往下怎么讲?
这毛病搁台上没毛病,放生活里就烦,难沟通。
“你能不能好好讲?”
“酒不得一口一口的喝吗?急什么?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异鬼?”袁不语问上了。
周玄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从姐姐那里听过异鬼的名字,阴人的本事是跟异鬼学的嘛。
但异鬼与普通人的游魂厉鬼有什么区别,他就不清楚了。
“游魂是人身死后离体的魂魄,厉鬼则因为执念过于强烈不肯散去,与魂魄合为一体而成。不要小看执念,活人有执念能愿穷尽一生去明各种稀奇的玩意,游魂因为执念能抵抗牧魂城意志的召唤,化作厉鬼。”
袁不语果然有东西。
讲得很对啊。
在落英厅里,有过做鬼经历的周玄,目睹了女客郑梅竹因为执着的恨意差点变作厉鬼,如果不是周伶衣让她收收味的话……
“怪不得我死之后就被召唤到牧魂城了,但总有一些脏东西,可以不接受意志召唤,继续在人间游荡。”
周玄忽然觉得袁不语有没有可能,不是个真正的厨子。
大厨每天忙得很,早上就得监督徒弟备菜切墩,快到饭点要绕着灶台转,好容易烧完了菜午休个把两个钟,又得忙活晚饭了。
晚饭完事还要做夜宵,一天到晚,能忙里偷闲就不错了,哪还有精力琢磨些别的……
当然,可能有个别卷王,精力比小孩还旺,堪称“人形永动机”,完全不知道“疲惫”两字怎么写,工作再忙再累总能再挤出时间卷自己。
但怎么瞅袁不语都不像永动卷王的样子,动两下都喘大气的主,还永动?
“袁老头,你真是个厨子?”
“厨子……呵,我以前是个说书人,剧场台柱子。”
啧啧,还是老袁会吹逼,
台柱子?你台厨子吧!
“就吹吧,那么能耐,怎么当厨子了?”
“说书人是伺候人的活儿,见谁都点头哈腰的,懒得伺候……”
袁不语讲着话呢,忽然听到案板上的切墩声不对劲,起身把徒弟切的蓑衣黄瓜拎了起来看,才瞧一眼,气不打一处来,劈头盖脸就骂了过去。
“白娃,你切个狗屁的蓑衣黄瓜,教你多少次了?刀口细密那是基础,想切好还得切得齐整,蓑衣一打开,孔洞大小要一致,瞧你这孔,大的大,小的小,切成条烂袜子,要饭的都嫌弃,重新切!”
黄瓜被袁不语“啪啪响”的扔在桌上。
教训完徒弟,袁不语又秒入聊天状态:“玄子,瞧见没,当厨子就这点好,日子过得顺气得很,想骂谁就骂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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