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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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你以为你是什麽东西（第1页）

第39章你以为你是什麽东西

管家看到狗的那一刻几乎全身的毛发都竖立了起来。

其实狗和之前的那只长得没什麽相像的地方，除了都瘦得如出一辙，毛发的颜色相似了些，就哪里都不沾边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不行，他得让安瑞把这只看起来和他一样可怜兮兮的东西赶出去。

“你……”管家刚开了个话头，安瑞就微擡着眼睛恳求似的看向他。

“我可以把它养在这里吗？反正……”

反正家里还有一只猫，莫言宸也同意了。

管家往前走了两步，把探着脑袋在门口到处嗅闻，看着马上要进入到屋内的狗逼退了。小土狗埋到安瑞腿後，战战兢兢不敢再动。

“不可以。现在就把它带回去。李杰！”管家斩钉截铁地拒绝了，神色罕见地变得有些严肃，他已经开始喊李杰了。

安瑞知道自己这样是非常不礼貌且不顾他人感受的行为，但他没办法放任一个生命被活生生地打死，他只能这样了。

他听着管家不太好的语气，李杰还没走，正在停车，也不知道听没听到管家叫他，安瑞一下就慌乱了起来。

他扯了扯管家的袖口，整个人开始冒汗，“已经带它打过针了，它很乖的不会咬人的，我可以给它带止咬器，或者……或者我不让它出来，就在我的屋子里。”

“不然我就还把它放在院子外面呢，不让它进屋好吗，我就给它放点吃的定西。”

不是这些问题。和这些没关系。

管家没法听安瑞絮絮叨叨说这麽多，原因根本不在于这里。莫言宸还有一会儿就回来了，这只狗得快点解决。

他挣脱安瑞小到没有阻碍的束缚，惯常淡淡的表情此时带着斥责，他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擅作主张会给别人带来多少麻烦？”

安瑞被训得面红耳赤，说不出什麽辩解的话，只能哀哀看着管家，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管家不看他，只是又大声喊了高个子。

就在两个人还在无声对峙的时候，院门外响起“砰”的一声，是关车门的声音。

管家朝安瑞後面看去，瞳孔狠狠一缩。

莫言宸如以往的很多次一样，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走来，他脱掉眼镜，却没有人提前站在门口迎接。

大门敞开着，有一个身形单薄的男人站在正中央背对着他。

身後有一只狗。

管家在和莫言宸对上视线的下一秒就起了一身毛栗子。他看到莫言宸的眼神，事实上他已经很久没看到了。那种眼神，仿佛将时间线拉长延伸到了不久前整日的瓷具破碎声里，又到达了昏暗光线下男孩阴狠的眼神里，刺破瞳孔喷射出鲜血。

“这是什麽。”

所有的回忆在脑海里翻滚，于是连声音都变成了刺破皮肉的针线。

眼前噼里啪啦填充着各种画面，管家有在好好思考一些不见血的解决方法。

安瑞听到莫言宸的声音就转过了身体，他看起来有些急切，但还是很忐忑的样子，然後不顾管家惊恐的充满警告的眼神，说：“我可以把它留下吗……”

他顿了顿，抠了抠手指头，低下头：“不让它进来也好，我就给它搭个小房子放到外面。”

安瑞低着头，半天没听到莫言宸的回应，刚要擡头，馀光里出现了一道光影，他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狗在痛苦时发出的尖锐的哭叫声。

莫言宸把狗从门口踹到了屋外的草地上。

他用的是踹之前那只误跑出来的金豺的动作，鞋尖对着脆弱的肚皮，几乎一脚就把那小小的身影踹飞了出去，快到安瑞只能看到黑色鞋尖反出来的点状放射光。

黄色的身影爬起来，哆哆嗦嗦站着，肚子一抽一抽像是要吐出来什麽一样，它的哀嚎声也变得哽咽。

安瑞慢半拍地惊叫一声，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莫言宸，仿佛不相信这个人会这样做一样。

脚步凌乱地，安瑞想要跑出去看看那只小土狗怎麽样，刚擡脚，就被莫言宸的手臂截在胸口。

他把安瑞拉回来，俯身在他耳边吹了口气。

莫言宸没有去看屋外的东西，他至始至终眼神都钉在安瑞的身上，他看他挺出来的肚皮，看他黑乎乎的额发，看他冻得更没有血色的从围巾里露出来的皮肤。

只是看完这些，他没有再像以往一样把安瑞抱起来，没有把他冰冷的脚揣到手里敷衍地捂暖，没有替他揩去眼睫上卧踞的冰珠，他冰冷的视线刺到安瑞的瞳孔上，要把那里捅出个洞。

安瑞最受不了的就是莫言宸这样的眼神，比很久以前的还要可怕，现在里面有着掩饰不住的阴戾怒火，燃着一簇冷蓝色的火苗。

一个快要灭了，一个就要烧。

“你要把它留下？”

开口却不是熟悉中的冷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调，安瑞听到那人低沉的声色里有着温顿的询问，仿佛真的在考虑他的建议，但安瑞知道不是的。

安瑞没有动，他现在连擡头的勇气都没有，手里攥着一拳汗，有些耳鸣。

安瑞被冰冷的气息栖近，寒意直往他额顶扑，他的头皮发着麻，缓缓擡头，却被人掐住了脖子。

“谁允许你往这里带这种东西的？”莫言宸在手锢上去的一瞬间收紧了力道，管家看到後也顾不得什麽，向前扑了两步抓住莫言宸的小臂，不敢用力，但意思是让莫言宸别冲动。

莫言宸此刻没有什麽理智可言，其实管家来的前一刻他就松了力道，他高高扬了一下那只被握住的胳膊，管家被迅猛的力道顶出去，踉跄着站稳脚步。

手又回归原位，莫言宸没再用力，手指却嵌在下颌凹陷处，推进去皮肉。

安瑞被迫扬起下巴，眼睛里是盖不住的恐慌。

莫言宸冰凉的手像扔在地下室数年的铁链，冷冽而散发着铁锈的味道，像割完肉发出腥臭味的刀。寒意钻上安瑞的大脑，让他无法思考。

“你把这当什麽，垃圾场吗？”莫言宸的声音也和他的手一样，冷到让人颤抖，“你随随便便捡回来一个半死不活的东西是不是都要往这里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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