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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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原来真的是甜的（第1页）

第19章原来真的是甜的

“最近肚子有不舒服吗？”

安瑞吃完早饭，刚把保姆端来的药一口气咽下去，站在餐桌旁边的管家出声了。

管家手里攥着一颗奶糖，边问边摊开手掌伸到安瑞面前。

安瑞控制着自己的眼球，最後没忍住还是匆匆看了两眼，又瞥到一边，不太自然地说着“我先上楼了”，拔腿向楼上跑，途中才回答管家的问题:“不痛了。”

安瑞掀开马桶盖，把手指伸到嘴里狠命搅了两下，对着马桶“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安瑞拿袖子擦擦嘴，转头发现管家正笔挺地站在浴室门口看着自己，一双有些灰白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我……”

“吃糖吗？”管家打断安瑞，又把手掌伸出来。

安瑞脖子後面渗出冷汗，他有点拿不准管家什麽意思。是刚刚才到吗？有看到自己吐药吗？看到了的话为什麽这麽淡定？

安瑞惴惴不安，扶着发软的膝盖站起身，小心翼翼走到管家面前，伸手接过糖，慢慢放到嘴里:“谢谢你。”

管家摇摇头：“看你好像挺想吃的。”

任谁都能看出来。安瑞盯着糖的眼神和小孩子看到心爱的食物的眼神没有区别，如果安瑞眼睛里面装了蜜，那时候都可以流出来把管家几次递出来的糖融进去。

安瑞不吃是因为不舍得。

他怕还没吃到味，这颗奶糖就要顺着胃里发苦的药水一起流出去了。

舌头卷着糖身翻滚起来，甜味就化成了牛奶一样的流体漫延到口腔各处。原本有些硬的奶糖在安瑞不断的舔舐下逐渐变软，安瑞细细嚼着，直到柱形的糖体被他压成板状，最後薄得快要不见时，才舍得把它咽到肚子里面去。

原来糖真的是甜的。

安瑞没吃过糖。很久很久以前，爸爸给妹妹买了一包橡胶软糖，糖是小熊的样子，五颜六色的，像哥哥玻璃瓶里的弹珠。

冬天，家里供暖很差，水也冷得刺骨。安瑞擦完桌子，把碗筷收起来放到池子里洗，洗完之後也不知道水到底是冷的还是烫的，反正双手火辣辣地疼。

安瑞的手举在空中，指甲参差不齐，有他自己咬的，有拿剪刀剪的，有断裂的。指肚粗糙，两根手指搓起来，像在砂纸上磨。耳边是客厅里爸爸和妹妹嬉笑的声音。

安瑞等手不那麽疼了，循着声音到了客厅。

笑声戛然而止，父亲的笑僵在嘴边。原本跪坐在地上正在和女儿玩拍手游戏，谁输了谁吃一颗小熊软糖，小姑娘一直输，他喂女儿吃糖的手在看到身边来人後停在半空。

“你要干什麽？”冷漠至极的声音。

安瑞左手捏捏右手，又拿左手拇指咬得十分糙涩的指甲掐右手食指的指肚:“爸爸……我可以吃一颗吗？”

被掐出凌乱痕迹的手指指向父亲手里拿的那包软糖，安瑞蜷缩一下。

旁边的小姑娘听了有些不开心，瘪着嘴发出哼唧声，但还是说:“只能吃一颗哦！”

安瑞眼睛亮起来:“谢……”

“我们不给他吃，这糖不便宜呢小琪。”

小姑娘说:“那好叭。”

安昭平瞪着安瑞:“还看什麽！就知道吃，这家供你吃供你睡的，现在也是狮子大开口想要什麽要什麽了？哪有钱给你吃！”

“赶紧去一边去，别站在这里碍眼！”

……

好甜。

安瑞舔舔牙根，脑子里又冒出来一句。

管家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安瑞吃，见他吃完了，就向安瑞身後的马桶望过去。安瑞本来还在回味糖的味道，见状赶紧闪过去，张开双臂用身体挡住管家的视线。

“都吐了？”管家说话淡淡的。

安瑞牙根突然又苦起来。

“这种事情不要再做了。”管家退後两步，让安瑞出来，“这药对你身体没坏处。”

安瑞觉得管家在骗他，明明上次亲耳听到他和纪风对话，说自己身体出问题就是因为喝这个药，现在竟然还冠冕堂皇地说出这个药对他身体没有坏处。

管家是个大骗子。

“你骗我。我都听到了，我身体坏掉了就是因为它。”安瑞忍不住还是说出口。

管家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知道安瑞说他听到了是哪次。看来这个人经常装睡。

管家叹口气:“这个药是新换的，纪医生说这是治疗你肚子痛的药，之前的药已经停了。”他和安瑞说话已经习惯性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含糊，所以说的是“治肚子痛”，甚至连具体的病名都没有。毕竟安瑞也跟小孩子没什麽两样。

“你又骗我！”安瑞显然不信，这时候倒真是显现出小孩无理取闹的样子了，“它们明明长得都一样！”

“世界上很多药都长得一样。”管家耐心回答，“甚至很多连味道都一样。”

安瑞身体放松下来一点，还是不相信:“那我肚子有什麽病啊？”

“里面长了个大肿瘤。”管家说。

安瑞听完突然就真的感觉肚子一痛：“那……”

管家推着他的背把他带到床边去:“不会有大问题，还要你好好休息，按时吃药，他就会从你身体里慢慢流出来。”

安瑞了解肿瘤是要做手术才能切除的，因为妈妈就长过脂肪瘤，安瑞当时在家里做好饭，还要负责给她送到医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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