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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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没有难过（第1页）

第48章没有难过

安瑞这时候精神状态好了一点，大概率是纪风给的药刚开始吃，对神经的刺激较大，药效就明显了不少。

那天之後保姆提议把婴儿床推到主卧来，并非常诚恳郑重地表明不是自己想要偷懒，只是因为孩子需要父母陪伴。

莫言宸一开始并不同意，这个月份的小孩最能哭闹，光出院没几天莫言宸在凌晨回来就听到不少回他的哭闹，他不敢想如果把这个东西放到房间里会把安瑞吵成什麽样子。

但是安瑞却罕见地表现出来了激动的情绪，他在听到保姆提议後眼睛很明显地亮了一下，但他没敢擡头看莫言宸，更没敢奢求什麽，只是稍微高兴了那麽一下，仿佛是在自娱自乐地哄骗自己一样。

莫言宸看到了，于是最後婴儿床顺利地被推到了主卧靠近阳台的床边，那之後阳台门被封死，不让冷风漏进来一点。

小alpha在一衆alpha婴孩数据报告中显得尤为突出。原因是他真的很乖巧，前段时间的哭闹是宣告自己刚出生就被父母“抛弃”的不满，在接触到安抚的信息素後，小alpha乖得出乎人意料。大多数alpha婴孩都是极为吵闹的，即使得到了信息素安抚也不会有很大成效，所以像莫小小这样闻了一点信息素就睡得香甜醒来也不哭不闹只会睁着眼睛眨巴的alpha婴儿实属难得。

“他和你很像。”

偶尔是管家给安瑞送药，因为这次的药是很常规的胶囊形状，安瑞对它的抵触不大，总是吃得很干脆。事实上他也不在意自己之後吃什麽药了，他抱着一种很无所谓的态度。

管家递给安瑞一杯水，看他喝完之後，又去看婴儿床里的小alpha，很客观地说出对小家夥的评价。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叫“慈爱”的气息。

安瑞不太理解这麽小的孩子，甚至连鼻头都是塌陷的，嘴巴又肉又小，除了一双很圆很亮的大眼睛，怎麽能看出来像谁的？

管家笑了笑，回头看着安瑞同样很圆很大的眼睛，虽然不再明亮。他说：“性格很像你。”

“……”安瑞不知道说什麽。

晚上莫言宸回来的时候又听到孩子的哭声，进屋就看到安瑞站在婴儿床前，怀里抱着一小团东西在哄。他衣服褶皱明显，应该是忙忙乱乱从被子里钻出来蹭得，胸前领口大敞，锁骨下面有不明显的红痕。

莫言宸眼神往下，看到安瑞右侧衣领已经完全掀到一边，胸口埋着一颗黑乎乎的脑袋。

空气中有含糊的吞咽声和抽噎声。

安瑞听到门锁声有些惊慌地转头看莫言宸，脸上滑过一丝难堪，他不着痕迹地转过身体背对着一点莫言宸。怀里的小家夥松开被自己嘬得湿漉漉的奶头，声音不大不小地哭。

两盏床头灯都开着，莫言宸能闻到一点奶腥味。他走过去松了领带，放了一点信息素。

刚刚还哭闹的婴孩瞬间停下了声息，耳边持续了很久的哼叫声停了下来，有一瞬间静得厉害。安瑞後知後觉地恢复对周遭的一切感知能力，脸上的难堪更为明显。

“怎麽了？”莫言宸一手搭在安瑞肩膀上，把人掰过来一点，垂着眼打量他的表情。

其实不应该有什麽难过的感觉的，毕竟自己没有了腺体是事实，保姆也说过这个阶段的婴孩需要信息素安抚，他没有，孩子自然会在感到不安的时候哭闹。

可是安瑞内心还是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酸胀。他试图用身上仅有的一点价值来为孩子做些什麽，让自己起码有一点用处。他笨拙地扯开胸前的扣子，模仿着从前妈妈喂妹妹一样的动作，将又一次溢出奶水的奶头递到孩子嘴边。那个时候安瑞说不上自己到底是为了安抚孩子，还是在让孩子安抚自己。

哪怕他是个alpha，哪怕他没有了腺体，他也可以用身上的其他地方来体现一点价值，对于孩子的，和他在意的人的。

如果他连这点用处都没有，是不是真的就一无所用了？

看起来是这样的，怀里的小婴儿只是本能地叼住了母亲的奶头吮吸了几下，但他并不饿，所以过後仍然只是一味地哭嚎。

安瑞中途被小alpha幼嫩的牙龈胡乱地啃咬着，他皮肤白，很容易留下印子，孩子力气不大，但胸脯一小片还是微微泛了红。明明不疼，这麽大的孩子能有多大力气呢？可安瑞还是感到胸口很痛。那是一种从心底密密麻麻爬上来的痛。

这样酸胀的感觉在莫言宸释放了信息素後蓦然静止下的空气中爆发，安瑞有一刻觉得自己的胸口真的在向外涌着什麽东西，但不是乳汁。应该是一些别的什麽东西。能让他身心腐烂的东西。

连孩子也觉得他没有用，他现在真的变成了被莫言宸捡回来的垃圾。在垃圾场中失去了原有的腐臭气味，开始一点一点被分解，到最後连那麽一点恼人的气息都不能留下。因为没人会需要他。

又有谁在喊他，安瑞很少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他愣怔地擡起头，莫言宸眉头蹙起，在安瑞看来又是要动怒的脸在视野中明灭不停。

他垂头的速度很快，像是躲避什麽一样，然後嘴里又开始呢喃“对不起”。

莫言宸扶在安瑞肩膀上的手越来越僵硬，他停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等安瑞蚊蝇般的声音越来越小，房间里又静得出奇，刚刚还抽噎得停不下来的婴儿也没了声音，在alpha妈妈的怀里睡得安稳。

冰凉的指腹贴着下颌，安瑞被迫擡起头，眼眶很红，但不是要哭，看起来是夜晚被吵起来没睡好的样子。莫言宸突然有些想笑，这人有的时候昏迷得沉，任谁怎麽动他喊他都没有动静，最近可能真的是药效起作用，倒是孩子一哭他就醒了，比保姆都及时。

到底是不愿意醒还是药起了作用，谁知道呢。

粗涩的皮肤在眼眶下面滑动，安瑞努力睁了睁眼睛，直到视线再次恢复清晰。他下意识又要垂眼，莫言宸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用拇指按在他的眼尾，不让他躲。

“对不起什麽？”莫言宸声音低低的，是在耐心询问。

他最近确实有听纪风嘱咐他的，轻一点慢一点，别刺激他。

“他需要慢慢引导，你总是吓他，他怎麽可能愿意起来被你吓？所以大脑当然自动啓动防御模式一直沉睡了。”纪风被莫言宸一个问题问得烦了，讲点通俗易懂的给莫言宸听发现他更能理解。纪风掌握到和莫言宸沟通的要领，就是把他当小孩。

这人之前不在乎药效的副作用，甚至还变本加厉利用副作用，最後事情不可回转了，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又让自己把一切转回去。

纪风觉得莫言宸应该就是小孩，比他家新出生那个小alpha都要小的小孩，比任何一家熊孩子都无理取闹的小孩。做事情从不计後果，到最後真的後悔了，只会强硬地要求大人把事情恢复原貌，一点都不提及自己当时的固执和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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