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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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早安 一夜之间凝雨挂枝头（第1页）

第70章早安一夜之间，凝雨挂枝头，……

一夜之间，凝雨挂枝头，霜雪覆满地。

安静昏暗的卧室内，闹钟声突兀地插了进来。埋在被子里的程揽星不自觉皱起眉，脸颊没感受到熟悉的温热触感，他移动脑袋，往热源处靠，又将身旁的人环得更紧了些。

程知谨被程揽星的小动作弄醒，他擡手按掉闹钟，凝神看了会儿天花板，上面有几张起了毛边的夜光星星贴画，那是程知谨初中时搭梯子弄上去的。数年的磋磨下来，已经不怎麽会发光了。

上面的小表情倒是越发清晰起来。

有抿嘴笑的丶有眯眼笑的……

程知谨看着看着，觉得每一张都像程揽星，怎麽看怎麽可爱。

屋外有簌簌寒风途径，吹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撞击声。

程知谨撩开垂下来的头发，将埋在自己怀里的人从被中捞出来。

从前他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睡觉时会有意识地不让程揽星往被子里埋，可无论入睡前是什麽样的姿势，醒来後他的脑袋都会自觉埋进去，像是设定了什麽程序一般。程知谨也曾和程揽星提起过这个问题，他问程揽星小时候也没这个坏习惯，怎麽大了之後反而养成了。对方短暂地沉默过後，颇心虚地说自己习惯了这麽睡，之後会改的。

但许多时候，这并不是程揽星有意识做出的行为，所以当然没那麽容易改。

程知谨穿好衣服，去卫生间刷牙洗脸。

等他回来时，程揽星又将脑袋埋进了被子里，只几缕不太老实的碎发露了出来。

程知谨将他抱起来，用被子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远远看去，就像个大号的三角饭团。

还是棉花糖馅的。

“星星，是想我抱你过去洗漱，还是自己穿好衣服了过去？”

三角饭团臃肿的半边身子晃动几下，脑袋一点一点，程揽星的嘴唇开开合合，小声地说着什麽。

程知谨凑近了些。

“哥哥，你怎麽又把我绑起来了，嗯，我不好吃，很苦，真的，看起来也不好吃，嗯，等会在温泉里泡泡再吃吧，记得扭一扭，再抹一点苦瓜。”

棉被皱巴巴地，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里，露在外面的脸也像被人攥过一般，同样皱巴巴地。他说话很慢，一句话说完要停顿一会，被程知谨用手指戳一下才嘟嘟囔囔地说出下一句。

程知谨无端地想起以前骑自行车带程揽星赶十几里路到县城，两人吃完心心念念的肯得鸡（盗版无疑），舍不得这麽早回家，于是揣着空荡荡的口袋逛到某个传闻中的大超市。

两人仰起头看超市招牌，只觉得不愧是传闻中的大超市，什麽都好大呀！

招牌上面刚刷过黄漆，底下的LED屏里红字闪烁跳动，看得人眼花缭乱。

程揽星捂住眼睛，感觉自己快要被晃瞎了。

超市入口处立着一排老旧的摇摇车，唱着欢快的儿歌，诱惑每个路过的小朋友。摇摇车旁边还有一个胖乎乎的投币娃娃，投一枚币，才肯小小营业一下，声音很好听，笑容十分甜美，但是不会唱歌，也不会把小朋友抱进怀里摇啊摇，一点也不敬业。

摇摇车上一直不缺人，有个小朋友总是抢不到，只能去和外表可爱但一点也不敬业的投币娃娃玩。

两人在一旁看着，羡慕极了。

程知谨还好，他要面子，心里再想玩，但看到这周边全是矮他一头的小萝卜，面子上也要撑着大孩子的成熟，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但程揽星可不一样了，他正处于泥巴都好玩的年纪，也不是什麽内敛的性子。看到这样的稀罕物，眼睛一眨也不眨，都酸到要流眼泪了，也不舍得丢失那不到一秒的时间，就怕看漏了什麽细节。

只差贴到那个小朋友脸上了。

程知谨和他说话，他也完全听不进去。

直到程知谨不满地戳这小馋娃还未褪去婴儿肥的脸颊，他才会一阵一阵地蹦出一两句话。

牛头不对马嘴，完全就是已读乱回。

程揽星现在就是那个投币娃娃。

是程知谨的。

大概是因为回到了幼时待过的环境里，程知谨觉得自己好像变幼稚了，不然怎麽解释他现在的行为？

“苦瓜也是苦的，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吃你？”程知谨脸上没什麽表情，语气也如平常一般冷淡，但动作却是全然不同的作风，他一边漫不经心地用语言讨伐程揽星，一边轻戳他被棉被挤压得肉乎乎的脸颊。

“可是丶可是，我是甜的呀。”程揽星的脑袋原本都快要埋进被子里了，被程知谨这样玩弄，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着，脑袋歪在堆起来的被子上，压出细碎的发丝，看人看不真切，声音都是迷迷糊糊的。

“你刚刚还说自己很苦。”程知谨的声音严肃起来，他又戳了戳程揽星被压红的鼻尖。

“你听错了。”

“星星怎麽又耍赖。”程知谨捏住程揽星的脸颊，不让他把脑袋埋进去。他说这两个词时语速很慢，逗小孩一般，“原来是个小骗子。”

这样半梦半醒状态下的程揽星，稍微复杂一点的话都能把他的CPU烧坏，说话也一顿一顿的，对程知谨来说不就是小孩嘛。

裹在三角饭团里，毫无还手之力。

没想程揽星突然挣开他的手，原本被攥紧的被子松开了，划为防御阵营的双手也伸了出来。

程揽星握住程知谨的手，认真地将程知谨的手指一一摊开，转而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温热的触感将那只手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他动作轻柔地蹭了蹭，擡眼看向程知谨，微蹙着眉，瞳孔有些潮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哥哥，那你不喜欢吗？”

他的声音还残留着因为刚睡醒而导致的鼻音，比平时沉闷些许，这样情境下，倒是平添了些被雨水打湿後丶只能待在纸箱里等着被人捡回家的可怜巴巴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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