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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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好像一家人了（第1页）

就在大柱仔仔细细地给玉梅清理身上的呕吐物时，大柱娘喜滋滋地带着大夫回家了，大夫跟着她穿过堂屋来到了他们的房间。

虽然窗户打开了，但因时间短，屋内的空气还是有些污浊，酸臭味与人的口气夹杂在一起，让刚走进屋的人有些窒息。大夫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说道：“婶儿啊，这屋子若是孕妇待着的话，可是要生病的啊。”

“唉，谁说不是呢。原来不知道大柱婆娘怀上儿子了，现在知道了每天都要通风换气的，你放心吧。”大柱娘的脸上红了一下，赶忙讪笑着说道。

自从玉梅被买到家里，这间屋子一直被封闭得严严实实的，吃喝拉撒都在小小的房间进行，饭菜味、大小便味、人的口气、还有今天的呕吐物味道……夹杂在一起，早已经五味杂陈，除了足不出户的玉梅没有感觉以外，任何一个走进来的人都会感到难以接受。这是玉梅不知道的，她长期在这样的环境中待着，人早已经麻木，她过一天算一天，只盼着手脚解放的一天，这是当下最低的生存要求。只要满足她的这个要求，那她会感到分外开心和幸福。

玉梅听着他们说的话，看着他们的表情，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一个面目全非的人，在此地、在此时她没有任何尊严和卫生可言。尊严和卫生都是她都看重的，可是她却都不再拥有。为了活着，她将自己变成行尸走肉，勉强地在这个不是能待的地方呼吸着，勉强地活着。想到这里，她不禁又悲哀起来。这就是苟延残喘地活着吧！活着，只要不放弃生命，活着就好！没有任何质量可言。最起码的手脚自由都没有了，何谈质量呢？她心内狂笑着，悲哀到了极点！

“这就是大柱的婆娘？长得挺俊的啊。比咱们村子里的媳妇好看多了。婶儿，你将这么好看的媳妇藏着，是不是怕咱村的男人们惦记上啊？”大夫在看到坐在墙角旮旯椅子上的玉梅后，眼前一亮，调侃地说道。玉梅虽然长时间不见太阳，面容有些苍白，头因为长久不梳理显得有些散乱，但这并不能掩饰住她的端庄秀气之美。

“小宝子，她可是你的大嫂。这样的玩笑可开不得。废话少说！快给你大嫂看看，是不是怀上了？”大柱娘听他这么说不开心了，走上前将他的头拍了一下，愠怒地催促道。

“婶儿，我只是开玩笑，哪里真敢啊。大哥的婆娘再好看，那也是我的大嫂呢。”叫小宝子的大夫贪婪着看着玉梅，嘴里却赶紧说道。

玉梅与小宝子的眼神碰撞到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他不怀好意，不禁怒火中烧。

她面不改色地坐着，冷着脸望着地面。她无奈落魄到此地，但并不代表没有她可以被任何人侮辱和轻视。她是一个有自尊的女人，虽然被迫与大柱生了关系，但并不代表她是低贱的。她现在的屈从形势所迫，只不过是为了日后更好地活下去。

“嫂嫂，让我瞧瞧你是不是怀了我大哥的孩子？”小宝子的话越听着不顺耳。玉梅隐忍着，就差冲她破口大骂了。

“小宝子，你说话再不正经，那你就回去，让你爹来。”大柱娘听出了他的话外音，不禁有些恼怒。他们虽是孤儿寡母，但是谁也不能故意侮辱他们，男人刚死时是这样的，现在更是这样。

“婶儿，我哪里不好好说话了。你别生气，我这就给嫂嫂好好瞧瞧。”他不敢再胡言乱语，赶紧将医药箱放下，坐在玉梅的对面给她认真地把脉。

大柱听不出好赖话，只关注着自己的婆娘是不是怀上了儿子，眼巴巴地看着小宝子，急切地问道：“小宝子，我婆娘是怀上了吧？”

小宝子把着脉，学着爹的样子皱了皱眉，又将几个手指头在手腕的脉搏上移动了移动，眯缝着眼睛，沉吟片刻，慎重地说道：“喜脉，喜脉，真的是喜脉。恭喜大柱哥了，你要当爹了！”

“真的吗？我要当爹了？我要有儿子了？”大柱欣喜若狂地喊道。

“当爹不假，可是儿子还是女儿还不确定呢。别高兴得太早啊。”小宝子看着他的傻样子，禁不住冷冷地说道。他们从小一块长大，大柱就是小宝子的跟班，专门供他使唤的。

“小宝子，怎么就不会是儿子呢？肯定是的。你不要糊弄我。”被小宝子糊弄惯了，他长心眼了。

“小宝子，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用笤帚疙瘩打你。这里不用你了，闭上你的臭嘴，快滚吧！”大柱娘在一旁早就被气炸了，看他戏弄自己的儿子，不动声响地拿起笤帚疙瘩，冲着他就铺天盖地地打过去。

他毫无防备地挨了几下，“哎呀”着抱着头，仓皇地跑了。

“娘，你好厉害啊！太棒了！”大柱对小宝子的话很是反感，恨极了他，想打他又打不过，娘出面帮自己出了口恶气，他欢喜地拍着巴掌欢呼起来。

玉梅瞧着这一切，也不知怎么也感到无比畅快！就像她是这家的一份子，被人欺负后挽回了局面一样开心。这是奇怪的心理！这是不可以的，玉梅在心里提醒自己。他们母子俩是囚禁自己的罪魁祸，若不是他们，她就可以走出大山寻到自己的爹娘，重归原来安稳的生活。她不可以将他们视为同盟，那样是对自己的背叛，是可耻又可恨的！可是想想，当时的情况小宝子对自己是不尊重的，她若是针锋相对，对于弱女子来说可能是自取其辱，而他们母子俩适时出手，的确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这样看来，是不是是敌是友，是可以相互转换的呢？

家里只剩下他们三个时，分为了两大阵营，他们母子俩是一个，而自己是一个阵营，他们是自己出逃的劲敌，她必须与他们暗中较劲，寻找出逃的机会，才能结束暗无天日的囚禁生活。

“玉梅啊，你也怀上了大柱的娃儿，算是这个家的正式成员了。以后要为这个家着想啊。你也看见了，这个家都是我支撑着呢。大柱生性软弱，担不起事来还经常被欺负，你要好好保护他。我不能跟你们一辈子，日子总得你们过的，你得学会跟我分担啊。以后这个家就靠你了。”玉梅正在胡思乱想，就听大柱娘难得的心平气和地跟她说道。

不知怎么，玉梅听了大柱娘的这番话竟然有些触动。这是一个母亲自内心诚挚的话语，可以看得出大柱娘的彪悍是迫不得已形成的，孤儿寡母的在村子生活很容易被人欺负，若是性子弱的话，那简直没法活下去。她站在大柱娘的角度看待着她的性格，竟然能够接受她的性格了。

对大柱娘的理解和同情，让她情不自禁地把自己视为这个家女主人，冲着大柱娘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她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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