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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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装腔作势（第1页）

刚下过大雪，大路面上的雪虽然经过昨日太阳的照射化了一些，但在晚上的冷空气侵袭下，又上冻了。路面变得又硬又滑，老黄牛虽然走得小心翼翼，但牛车依然很不平稳。坐在车厢里的玉梅和张嫂显得有些紧张，他们俩紧紧地抓着车架，唯恐被甩出车厢。张嫂的男人和叫石头的男人坐在车辕上面不改色，在寒风中瑟缩着脖子各自抽着旱烟，身子跟着牛车颠颠簸簸地摇摆着。

“玉梅，你看这天寒地冻的，为了你我可是豁出去了。过了门，可得好好过日子啊。可不能再跟外面的男人有过多的接触了，否则你男人会打断你的腿。婆家不比在爹娘身边，没人疼你，护着你的。”牛车走得稍稍平稳一点儿，张嫂凑到包裹得紧紧的玉梅耳旁语重心长地说道。

玉梅对张嫂没有好感，可是为了自己的事情让她和男人挨冻，她觉得很是过意不去，就礼貌性地“嗯”了一声，除此之外没有说第二个字。她呆呆地望着天寒地冻的庄稼地，心里越心酸，这是养育了她的地方，这里有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可是她却要迫不得已地远离这里，她怎么能够不伤心难受？可是谁让自己办了错事呢？在爱情面前，她失去了理智，做了这个年纪不该做的事情，她就要受到应有的惩罚。她认了，这就是她的命！可是想来想去，她毫无怨言，相比同村同龄女孩的包办婚姻来说，她又是幸运的，起码她体验到了什么是爱情，而且还有了属于他们两个的爱情结晶。想到孩子，她轻轻地摸了摸肚子，心中涌出一种异样的感觉：心酸中夹杂着无奈，无奈中又有些许幸福。

“玉梅啊，不管怎样活着总是好的，可不能再做傻事了，听到没有？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你爹娘想啊，他们年纪大了，可不想看着白人送黑人呢。嫁过去，好好跟男人过日子，等有时间回来看看爹娘。”看她不说话，张嫂又故意好心肠地说道。

玉梅感觉这话很中听，觉得张嫂是真心为自己着想，于是她回应道：“张嫂，你放心吧。我会好好活着的，把日子过好，让爹娘放心，不会再做傻事了。”

从玉梅的话里，可以推测她没有一点儿怀疑，真的认为是她帮她找了个婆家，她彻底放心了，赶紧说道：“这就对了！玉梅，我回去一定转告大伯大娘，让他们放心！”

叫石头的男人时不时地看向她们，听着俩女人的谈话，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诡秘的笑意。

张嫂的男人对于俩人的勾当并不知情，他认为张嫂就是一个媒婆，为全村年轻人的婚事牵线搭桥，顺便赚几个钱，根本没有想那么多。听着她们俩的谈话，他时不时插上一句，也是规劝玉梅要想得开，千万不要再做傻事，过门了就好好过日子之类的话。对于夫妇二人的关心，玉梅感激不尽，由此改变了对张嫂的成见，感觉她就像自己的亲人。

牛车颠颠簸簸的一路行进，到中午时，他们到了县城的火车站。

“张哥，张嫂，谢谢你们送我们一程，咱们一起吃碗面吧，就算吃我兄弟的喜面了。”叫石头的男人从车辕上跳下来，冲着夫妇二人说道。

玉梅看着这人面相虽然奸猾，但是说话办事挺有一套，对他的反感便减少了许多。

“兄弟啊，你们赶路要紧。面就不吃了，赶紧买票进站吧！玉梅，跟着石头兄弟，第一次出远门，一切听他的。”张嫂的男人说道。

叫石头的男人正暗自高兴，省了不少钱，没想到张嫂推了男人一把，娇嗔地说道：“都中午了，不吃饭怎么行？再说我们赶着牛车也得赶半天的路，费劲着呢。石头兄弟既然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吃碗面，沾沾他家的喜气。”

“对啊，张哥，沾沾我家的喜气，不要拒绝嘛！”他只好说道。

于是，一行人找到一家面馆走了进去。本来他打算每人要一碗清汤面就行了，可是张嫂一进门就自己点了：“伙计，来四碗肉丝面，加香菜啊。”

叫石头的男人有些不悦，但又不能说什么，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倒着茶壶里的水一个劲地喝起来。“肉丝面来了，各位请慢用。”当店伙计端上四碗热腾腾的面条时，他喝得肚子鼓胀胀地竟吃不下了。

他懊丧地说道：“张哥，你替我分担一些吧，我吃得少，怕吃不了。”

张嫂的男人刚要拒绝，张嫂替他答应了：“哎呀，你张哥饭量大，我正想着要不要给他再要一碗，这样的话，那就不要了。”说着，她端起他的碗就将大部分面条挑进了男人的碗里。

他更不悦了，但想想这笔买卖赚不少钱，他忍痛割点肉也是值得的，被张嫂戏弄一下也没事，于是他大度地说道：“让张哥吃了这碗吧，我要一碗清汤面就行。”

“那就谢谢石头兄弟了，这喜面好吃，吃得也痛快！你对我们娘家人这么好，看来玉梅过门了也是享福的。玉梅啊，就这么一件小事就能看出婆家人的通情达理，看来你找对人家了。哈哈。”张嫂借机又向玉梅吹捧了一下她的“婆家”，减轻玉梅对“远嫁”的恐慌。

玉梅听了很是淡然，对于远嫁她不满意，但是对于婆家人是怎样的，她没有什么想法。只想着能搭伙过日子，接受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行。她把这趟行程就当是嫁人，以为不久的时间内，她还会坐火车回到爹娘的身边尽一个做女儿的孝道。

“媳妇，玉梅还是个孩子，别总跟她这么说话，你看说得她都不好意思了。”张嫂的男人看玉梅不说话，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马上就是我兄弟的婆娘了，像个大姑娘一样扭扭捏捏可不好！”叫石头的男人看着玉梅，眼里冒着火辣辣的光，有些坏坏地说道。

张嫂一听，怕他坏了事，气得在桌下踢了他一脚，说道：“石头兄弟，你可是做哥哥的，怎么能这么说弟媳妇？这可不是你该说的话。”

“我这人爱说，口无遮拦。玉梅别跟大哥一般见识啊，我这嘴真欠，该打！”说着，他照着自己的脸轻轻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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