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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来救我……该有多好。”
天光乍泄,雷声阵阵。
风雨交加的夜晚,似乎比寻常的夜更加难熬。
一柄伞落入他的视野里,棕色油纸伞上画着墨绿竹子,像是春天的亮色。
伞的主人蹲下来,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风却吹着他的发丝,拂到裴焕生的脸上。祝升抬手,小心翼翼地将他脸上的青丝拨去,轻轻地贴了贴他的脸。
“你的屋檐,要往外伸长些,才能遮住风雨。”祝升认真地建议着,“另外你的那个仆人,的确不怎么样,你在这里吹风淋雨,他在下面不管不顾。我依然建议你,把他换了。”
裴焕生顿了片刻,他有些不知道还是该说些什么。正常人都会来问他怎么了,祝升倒好,说些不相干的,但仔细想想又好像的确有点道理。
裴焕生破涕为笑,握住祝升在自己脸上放着的手,让他的手紧贴着自己的脸。
裴焕生此时就像是一个受伤的小动物,贪婪地感受这片刻温存。
他眼睛亮亮的,眼里泛着泪光。他小声道:“祝升……不要对我这么好。”
金喜知道昨夜打雷,裴焕生不会睡得太好,但没想到他把自己折腾到染了风寒,得了热症。金喜在坐在裴焕生床边啃梨子,好一个悠闲自在,看着躺在床上晕乎乎的裴焕生,笑道:“二月二,龙抬头,今儿要抬头看看天呢。裴郎君,我们裴老板、裴东家,现在躺在床上,怎么抬头呀?”
他这个模样,实在是太欠揍。裴焕生憋着气,忍着抽他的念头,给他甩了个白眼。
金喜毫不畏惧,压根不带一点儿退缩的。他凑近了些,趴在裴焕生床头,笑眯眯道:“昨夜该不会是我们裴郎君为爱做下边那个了吧?没处理干净,这才发热了?”
裴焕生怒瞪他一眼,哑着声音道:“你看像话吗?”
“哈哈哈——好吧,不逗你了。”金喜眨眨眼,起了身,“我买了只老母鸡,可是只乌鸡呢。让平又给你熬了,等会喝些鸡汤。等你舒服了些,再抬抬头,沾沾好运。”
裴焕生哼唧了两声,轻声道:“昨夜我梦见师父了,然后就醒来了。在走廊里淋了些雨,被祝升看到了……”
“怎么了?心动了?铁树开花呀。”
“总会要分开的。还是让金州的雨,下得久些吧。”
“你这人真别扭。总想着和人分开,不想着和人长久。”
“我这样的人,要和哪样的人长久呢?”裴焕生叹了口气。
金州第二风流公子的名号并非浪得虚名,他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有人说他比金喜厉害,身边换人的速度比换衣的速度还要快。金喜身边的人无论怎么换,都还有翘果儿。但是没有谁会一直被裴焕生留在身边。
对于这样的浪子,没有人觉得他会收心。
而对于祝升这样的杀手,裴焕生和金喜都清楚,不可以接近,不能够靠近。
他们都不是长久的人。
谁都不知道,明日的金州会不会放晴,祝升会不会走。
裴焕生只是希望,这场雨,这段陪伴,可以久些。
金喜看着裴焕生喝了鸡汤后才离开吊脚楼,离开时忍不住对平又抱怨:“昨夜他淋了雨,你也不知道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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