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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最前面的是一脸恼怒的邹文敬。
“二弟妹,整整七日了,该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你还要我们怎么样?”
邹夫人僵着身子一动不动,抿着唇不说话。
邹文炎也劝道:“是呀,二嫂,村里的老人们常说,这溺水而亡的人若不及时收敛,便成了没人要的孤魂野鬼。这婵姐儿都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你叫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如何眼睁睁看着她死后不得超生。”
“不得超生”四个字着实刺痛了邹夫人的内心,她扬起一张布满泪痕的面容,狠狠往他二人面上啐了一口。
“什么孤魂野鬼,什么不得超生!你们……你们还自称是阿婵的长辈,你们的心肠也忒歹毒了些。你们这些烂心烂肺的坏东西才该死后变成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
邹夫人给人的印象一向是温和柔弱,此刻却好似换了个人一般,声嘶力竭地扑向兄弟二人,一手拽下他们手里的白布,恨恨道:“七日也好,七个月也罢,不管多久,我的阿婵都会回来的。在那之前,你们要挂白幡就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邹文敬盯着手背上被妇人指甲刮出来的血痕,气得手指发抖,指着邹夫人大叫道:“她……她疯了,来人,快,快将这疯妇人捆起来!”
“娘!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
玉婵急忙分开挡在前面的人群,扑向邹夫人身侧。
“婵姐儿?你……你怎么回来了?”
俊俏后生
邹文敬兄弟两个见七日不见的堂侄女突然全须全尾地回来了,都似活见了鬼一般。
村民们也是面面相觑,搞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唯有邹夫人母女欣喜若狂,仔细查看过,见她脸上有些微倦色,身上一根头发丝都不曾少,才放下心来,母女几个抱在一起痛哭了一场。
哭完才想起来问:“阿婵,你这孩子这么些天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可把娘吓坏了。”
玉容也抽噎着道:“是呀,阿姊,你不知道,整整七日,我和娘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只要一闭上眼就做噩梦。你……你可算是回来了。”
玉婵看看母亲,再看看妹妹,心中满是愧疚,最后把目光转向缓缓走出人群的罪魁祸首。
魏襄朝她笑了笑,带着老夫妇上前十分客气地同邹夫人打过招呼。
“小生姓卫,是家住在下游的桃溪村的渔民,前几日随叔父叔母到河上打鱼,误打误撞救起了令爱。叔父叔母定要将人亲自送回来才安心。”
村民们见状也都唏嘘不已。
“这丢了七日的姑娘还能毫发无损地回来,还真是福大命大。”
很快又有人将视线调转到了渔民一家子身上。
“这老夫妇看着倒普普通通,无甚特别。只是这年轻后生生得也忒好看了些,倒似那戏文里的玉面郎君,只是这样的好相貌怎么就投身在了那样的人家。”
邹夫人见这卫家后生一身灰褐短打,手肘处还打着补丁,心知他家境贫寒,又观他容貌气度、言谈举止不像是目不识丁的乡野渔夫,一时也有些疑惑。
只当着这么多人面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她不问,但拦不住有人质疑。
邹文炎一家久居京中,天子脚下每日见过的贵人也不计其数。
眼前这后生纵然穿得的确寒碜了些,可观他那神态举止,倒不比京城那些勋贵人家的子弟差。
他的视线在消失几日的侄女和那冷不丁冒出来的后生身上来回转了几圈,状似漫不经心地道:“这卫小郎君瞧着倒不似农家子,换身衣裳,说他是官老爷家的贵公子倒也不是没人信。”
邹文敬有些后知后觉地一拍脑门,也附和道:“对对对,这后生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村里人。婵姐儿,这一家子来路不明,该不会是骗子吧?”
玉婵冷笑一声,视线直直落在这兄弟二人身上。
“大堂伯,三堂叔,侄女以为自己能九死一生地回来,你们应该为侄女感到高兴才是。怎么?你们这样问是不相信侄女有那么好的命能遇上好心人,还是说你们压根就不希望我回来。”
一下子被人戳中心事,邹文敬面上青一阵的白一阵,有些心虚道:“我们……我们只是实话实说,你这丫头也忒多心了些。”
倒是邹文炎面不改色道:“是呀,婵姐儿,我们这也是关心你不是,担心你们母女被人诓骗了不是。”
此言一出倒轮到魏襄不乐意了,他转身看向邹家两位叔伯,面色一沉。
“我们好心好意救人,没想到还要平白无故地受人诬赖。我家虽贫寒,祖上几代也是出过官身的,只是后来没落了。父母早亡,叔父叔母不忍叫我埋没在乡野间,早上打鱼、晚上做豆腐,日夜操劳将我送去镇上的学院念了几年书。小生不才,倒也懂得知恩图报,想你们邹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思报恩,反倒红口白牙地诬赖好人。这是何道理?”
言罢,恭恭敬敬朝着邹夫人作揖,拉起老夫妇作势要走。
邹文敬还待说些什么,被邹文炎给拦住了。
邹夫人忙上前小心翼翼同他赔不是,“两位叔伯言语有失,请恩人莫要同他们计较。”
言罢又叫女儿取出压箱底的五十两银子要答谢他们的救命之恩。
老夫妇见了银子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颇有些心虚地看向魏襄。
魏襄悄悄瞥了眼玉婵,在小姑娘那充满警告的目光中果断将银子推了回去。
“夫人不必如此多礼,救人只是举手之劳。”
“你们救了小女的性命,就是我们一家的恩人,这银子你们不收,叫我们如何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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