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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季漫长,飞机落地后再驾车一路往北,预计整个白天的时间都得荒废在路上。与朋友们短暂相聚后,这一站才是此行重点。
隔着时光,其实自驾滑雪对陆郡来说已是有些陌生的回忆了,倒不是精力赶不上,而是他这几年完全没心情游山玩水,生活过得单调,导致对假期总也提不起兴趣,一来二去习惯也就淡了。
有别于二人世界的随意,多了宝宝同行,需要操心的事也骤然增加,可能就和聂斐然当年设想的一样,烦恼也有,甜蜜也有。
但陆郡不嫌麻烦,几乎事必躬亲,说的少做得多,用自己的爱和赤诚一点点拼凑着属于他和爱人孩子的舒心假期。
两个人并不存任何赶路心思,心态始终松弛平和,所以路途间说笑不断,乏了就靠边停下养会儿神聊聊天,旁人看来大概琐碎至极,却算得上两人毕生未经历过的愉快时光。
停车休整时,聂筠得以摆脱安全带束缚,戴着聂斐然的耳机听歌,嘴巴里还含着块糖,脚脚搭在椅背上晃来晃去,坐无坐相地占据整个后排。后来自己玩腻了,伸了个懒腰后,非得调皮爬去陆郡怀里黏着,也不关心大人谈话,仓鼠似的消耗前一晚从G国超市搜罗的一兜零食。
午饭吃得囫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所以聂斐然不限制她,小家伙便库呲库呲吃了薯片果冻后又啃起米饼,胃口好得出奇。
陆郡驾驶后略疲惫,半阖眼眸仰在靠背,由着女儿在自己跟前玩儿,同时不耽误嘴里接二连三被投喂进各种食物。他和聂斐然一样,一直很喜欢这些育儿过程中不起眼的温情时刻。尤其对亲子关系来说,这样的亲密陪伴转瞬即逝,只会随着孩子年龄增长越来越少。
而被自己的孩子无条件依赖,无条件信任,在他看来是一种无上珍贵的肯定,很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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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斐然下车买了趟咖啡的功夫,回来一拉开车门,就见这父女俩不言不语,大的半坐半躺,完全不嫌吵嫌挤,表情舒适安逸,小的则一门心思就是吃,米饼漏得爸爸衣服上下雪似的一层米花粒儿,目前正聚精会神一粒粒往回捡。
画面倒不能说不和谐——因为就跟俩猴儿似的。
他被自己的脑内联想逗出一声笑,赶紧帮着收起尾,聂筠对热牛奶不满意,趁乱要求跟他交换。
“可以给你尝一口,”他朝女儿张开手臂,压低声音道,“过来,你坐Daddy腿上Daddy没法儿休息了。”
陆郡倒不觉得要紧,聂筠却是正处于偶尔叛逆说反话的时候,不服管,断然拒绝:“不要。”
语毕便要直接爬回后排,精力充沛得无处发泄,和所有同龄小孩儿别无二致。
——当然,以一种不顾两位老父亲死活的挪动方式,等同于一场小型踩踏事故,受灾地区包括在聂斐然的下巴以及陆郡的肋骨。
“啊,淘气鬼,爸爸牙要掉了。”
聂斐然不可避免发出一声痛呼,一手捂着差点脱臼的下巴,另一只手以牙还牙去挠女儿脚心,两人嘻嘻哈哈的,聂筠在后排笑得打滚又求饶,试图搬陆郡来当救兵。
陆郡刚才就坐了起来,正在喝聂斐然给的咖啡,隔岸观火,谁也不偏袒,笑着伸过手给爱人揉了揉痛处。
热闹了一阵,陆郡手机响起,接起来是度假酒店的确认电话,询问他之后车辆安排事宜,以及他们一家大概几点到,需不需要提前准备桑拿浴和餐食。
旅途劳顿,当然要。
陆郡随意点了几样当地传统菜,因为对方提醒傍晚有持续中到大雪,他放下电话就准备重新发动车子上路。
聂斐然叮嘱女儿自己扣好安全带,检查了一遍,再转回身,看了导航仪上的记录,他关心地摸摸爱人嘴唇,从他唇角摘下最后一粒米花,自告奋勇:“眼睛酸不酸?下一程换我吧。”
陆郡摇头,看着无人区千篇一律的道路景色,反问他:“坐车无聊吗?”
聂斐然也摇头,实话实说:"不无聊,挺有意思的。"
陆郡忍不住感叹:“刚在一起的时候还计划每年带你来,谁知道,认识十年,这才是第一次。”
不知怎么,听他这么说,聂斐然觉得心里一瞬间空落落的,面对回忆简直心有余悸。
"那时候总觉得我们有用不完的时间,理所当然似的。"
陆郡:"是那样。"
聂斐然盯着前方车轮碾出的印记,又轻声续道:"然后回头看,发现当时觉得一座大山隔在眼前的东西,其实什么也不是。"
恋爱和结婚,实在是这条路上最算不得困难的困难,甚至生下女儿这件事也是。因为最难的是养育过程,以及用什么态度与爱人一同对抗人生中漫长的虚无。
而什么飞机舱位,快捷酒店,工作签证,平摊账单……物质,阶层,精神,用了整整十年,他们才跳出彼此僵化的思维方式,也认识到二十几岁的自己是如何固执己见。
隔了一会儿,陆郡应道:"最珍贵的只有时间而已。"
若再精确一些,就是当下流逝的一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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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爸爸又开始长篇大论自己听不懂的废话,所以聂筠低着头,专心致志用口香糖的糖纸折了只纸飞机,拿在手上把玩片刻,试飞一下,试图吸引大人注意力。
"爸爸,看我的——"
纸飞机"咻"地撞上前挡风玻璃。
陆郡和聂斐然不约而同看向那只小小的银色飞船,本能地微笑,然后开始轮番吹捧女儿。
"好厉害宝贝!怎么飞的,教教我。"聂斐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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