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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这么觉得的。你看着某些人好像很得意,无非是做了一时的宠物,有些人活得悲惨,估计成了牺牲品,不管怎样,都是*控,无法主宰自己。如果我们无法用平等的心态去对待比我们弱小的东西,那比我们更高级的东西同样也会这么对待我们。我们对这个世界采取的态度,就是这个世界回馈给我们的态度。不要抱怨什么,都是罪有应得。可惜,我认识太晚。后来明白了,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你说得太深了,我一点都不明白。”
“不用明白,就是一时感慨,也不是真理。”慕远望了望白花花的天空,又道:“你跟着我不怕犯下包庇罪?”
潘宁有板有眼地说:“一、你刚刚已经让我举报了;二、你事先用绑架的手段让我提前成为受害者了。三、你肯定对我爸保证过,让我跟你呆几天,然后你去自首。我早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慕远为潘宁的推理感到震惊,但他并不打算纠正什么。事情演变到现在局面,初衷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跟她过好这个随时可能中断的旅程。他指了指驾驶舱,示意不必再说。
潘宁总是不定心,但忧虑不能解决实际问题。所以,还是什么都不想吧。至少现在,阳光暖融融的,童叟无欺;至少现在,他们依偎在一起,像世上所有情人一样。如果没有什么永垂不朽,就把握好片时片刻的欢愉吧。他们这代人,朝生暮死,是想不了明天那么遥远的事的。
她在金色的光影里打了个盹,这样睡了不知多久,被慕远摇醒,“我们要下了。”潘宁睁睁眼,看到周边商铺、行人多了,像是进入某个小县城。马路窄小老旧,车子开过时,灰尘跟在后头跑。日光只能斜斜切过一半建筑,一片人在暗中静默,另一片人在光线里木偶一样动着,不知道是不是睡眼惺忪的缘故,潘宁感觉,自己似乎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如梦如幻。
慕远将她从车斗里抱下去。在路边站立没多久,就有人上来问去哪。慕远很快谈妥价格,三轮摩的载着他们一路嚎叫着走街串巷。
开了一阵,路渐渐荒僻,市声也渐渐清冷,潘宁嗅到一股清凉的水腥味,撩开塑料篷,看到天空陡然开阔起来,成吨成吨的白云好像秋天田里收获的棉花。远方视线里闪过一条白亮的影子,随着风声发出急骤的喧响。慕远说,就是这里,到了。
车主收了钱,怀疑地扫了扫荒僻的江岸和这对神秘的男女,掉过头,突突走了。
潘宁跟着慕远爬上坡,沿着一段新铺的公路走。路的尽头与江面大约有3米落差,然而拨开两边密生的杂草,可见一堆嶙峋的石头,由高及低,形如一座天然楼梯,与浅滩相连。当他们跳上去的时候,芦苇荡里好多水鸟冲天而起。鸟是白色的,很大,飞翔的姿势颇具仙风道骨。慕远说是白鹭。
下至浅滩,慕远打了个电话,等了好一阵,哒哒驶过来一条铁壳船。驾驶舱是敞开着的,隐约看得见一个赤膊的男人在朝他们挥手。慕远对潘宁说:是阿贵。潘宁知道那是他在杨美最好的伙伴之一。
“我们坐船去杨美?”
“嗯。本来跟阿贵约好12点,我们来晚了。”
船越来越近,近岸的时候,阿贵从舱里搬出一块竹排,斜架到船舷与滩上。骤然看到有女士,连忙绕进驾驶室,套了件麻布对襟衫出来。他接过慕远的行李箱,没敢直视潘宁,只管对慕远埋怨,“也不事先打个招呼,叫我出丑。”
慕远说,“也不是外人。潘宁。”
阿贵摸了摸头皮,腼腆道,“嫂子,我叫阿贵。”
潘宁笑一笑,“慕名已久。路生经常说起你。”
阿贵很开心,“真的吗?老以为他发达后就把我们忘记了。”
慕远要帮阿贵卸竹排,阿贵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就陪嫂子歇着,舱里头有水。”
慕远进舱掏出矿泉水,扔一瓶给潘宁,说,“这船是阿贵自己的。他就靠在江上给人运货为生。一年收入也不错吧?阿贵。”
阿贵打着方向盘,朗声道:“小三万呢。再加上阿美旅店收入,加起来有个五六万。”
“阿美是他老婆。”慕远喝着水对潘宁说,“我满羡慕他的,我们一样年纪,可他已是两个孩子的爸爸,一男一女,儿女双全。”
“哪里能这么比哦,你们在外头闯的,有事业,是成功人士。我们平头百姓没什么出息,讲究个小富即安。”阿贵笑嘻嘻辩解。
潘宁问他,“孩子几岁了?”
“大的是男孩,8岁了,小的5岁。调皮,不省心。阿美又没耐心,就知道打。我跟她讲教育孩子要有耐心,不然会助长孩子的暴躁脾气。她跟我顶嘴,说她就是在她妈妈棍棒下养大的。我说所以你是个悍妇嘛……”
潘宁微笑,看得出阿贵脸上洋溢的都是幸福。其实,所谓的幸福,就是知足常乐。
水面有点急,船身颠簸起来,潘宁连忙抓住慕远的手臂,好像他也可以做她理直气壮的依靠。阿贵说:“这几天一直刮台风下暴雨的,水就涨起来了,原先没这么急的。我昨天骑摩托车去阿美舅舅家,走一半,开不了了,路太泥泞,就把摩托车扔在那里,今天一大早过去取,摩托车全给淹了,找了好几个人才拖出来。路生,你这次会不会呆久一点?”
“会。”
“阿婆在家等你呢。要知道你带女朋友回来,一定高兴疯的。”
慕远低头对潘宁说:“我小时候,爸妈不在家的时候多,全靠阿婆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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