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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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 回家（第3页）

不过，老小区的好处就是那几棵老树。

年岁的积累让它们愈发高大茂盛，树荫蔽天，把夏日的酷热驱散得无影无踪。

楼只有五层，楼梯又低又窄，不需要迈太大的步子，就轻松能上到三楼。

这个地方，几乎和周潮鸣电影拍摄的小区一模一样。

徐礼停在楼梯中间，擡起头，声音有些犹豫：“要不我在这儿等你？门别锁，掩着点。”他说得很小心，担心如果真有什麽意外，自己没办法直接冲进去帮忙。

周潮鸣明白他的心思，掏出钥匙：“好，你想进来等我也行。”

徐礼向上迈了一层台阶，想了想，摇头道：“不了，我就在这儿等你。”

“好，那我快点出来。”

门打开，随後掩住，徐礼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就悄悄靠近墙边，静静等待。

门内，周潮鸣站在玄关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屋子。

熟悉的布局几乎没有什麽变化，不过他曾住的卧室终于装上了房门。

这时，另一个房间传来女人的声音：“你今天怎麽这麽早回来？我跟你说，别总倚老卖老，小心单位领导找你麻烦……”

声音由远及近，房门被推开，陈月华愣在原地。像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话音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凝滞，她连呼吸都忘记了。

良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潮…周潮鸣。”

周潮鸣自然地动了动一直钉在原地的双脚：“用换鞋吗？我来取点东西。”

“你……”陈月华看着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觉得陌生极了。

他的五官依然熟悉，但那股陌生感像一道深深的沟壑，将她与记忆中的儿子隔绝开来。

她的思绪还停留在三年前那个夏天，停留在他摔门而去的那一刻。

时间仿佛在她的记忆中按下了暂停键——他的模样丶她的心情，都被定格在了那一幕。

周潮鸣不愿意面对她复杂又湿润的眼神，这种感情不适合他们，他直接问道：“我的东西都还在吗？”

“……在。”陈月华抚了抚鬓边的头发，有点不知所措，“不用换鞋，进来吧。”

她走到曾经属于周潮鸣的卧室，将门推开。

远远看去，这个房间几乎没有任何变化：那张床丶那张桌子，所有的物件都维持着原来的模样，仿佛周潮鸣从未离开过。

周潮鸣踏进卧室，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拉开抽屉，却发现里面的东西早已被替换。

陈月华走上前，打开衣柜的门，指向最底层的一个大收纳箱，用力拉了出来。

“你的东西都在这里面，如果这里面没有你要的，那就没了。”她顿了顿，情绪好像才慢慢归位般，“没用的我都扔掉了。”

周潮鸣沉默不语，蹲下身翻了翻收纳箱，随後盖上盖子，抱起箱子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只到自己胸膛的母亲，有点错愕。她原来这麽矮小吗？

静默片刻，他颔首，低声说：“那我就把我的东西都拿走了。”

说完，他抱着收纳箱转身向门口走去，没有一丝停留，脚步干脆利落。自进门之後，除了在刚进来的时候环顾一圈，他再也没有多看这个家一眼。

可这样冷漠的他，让陈月华无法忍受。

“周潮鸣！”陈月华出声，伸手挡在门口，声音微微颤抖，“你回来！你没有任何话要和我说？你到现在还没开口叫一句妈。”

她的嗓音像被撕裂，尽力维持强硬。

周潮鸣的身形高大，让这个不如何宽敞的老房子变得逼仄，成年男人的低沉嗓音和冷淡表情，让陈月华感到陌生和无力。

然而，她眼前的这个男人，始终是她的儿子。

“你就这麽狠心，两三年都不和我联系……”她的眼泪顺着眼眶流淌，晶莹的一串。

就在这时，徐礼听到陈月华那声喊，心里一紧，两步跨上楼梯，推开了门。

门内的景象让徐礼微微一怔。

陈月华的泪眼映入眼帘，复杂又凄楚的神情让徐礼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低下头，轻声打了招呼：“阿姨，你好。”

陈月华本来要质问的话，被徐礼的突然出现打断。

周潮鸣回过头，看到徐礼时表情柔和了许多：“等着急了吗？”他擡了擡手中抱着的收纳箱，“东西都拿好了，咱们走吧。”

“哦，好。”徐礼率先走出去，後悔自己刚才一时冲动冲了进来。

周潮鸣跟在徐礼的後面，脚步迈出，他顿了顿，没有再和他的母亲对视，目光停留在收纳箱上，他轻声说：“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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