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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薄唇紧抿,黑眸低垂,用视线一字一字的拂过墓碑上的刻字。
苏瑶之墓。
吴啓刚之墓。
没有尊称,没有墓志铭,甚至连立碑之人都没有,只有孤零零的寥寥几字。
半晌,他才终于缓缓开口。
“母亲。”
傅枭嗓音微凉,疏离平静地称呼着苏瑶为‘母亲’。
一个从未承认过他是她儿子的女人。
“您总说我不该被生下来,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好像,从我被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注定会成为一个不孝的儿子。”
“因为,我没死成。”
傅枭滚了滚喉咙,嗓音干涩如陈旧的琴弦,带着轻颤。
“之前,我无数次想遂了您的心愿,多次寻死自杀,我以为……”
“只有我在您的面前死去,您才会热切地抱着我,不舍地喊我的名字,亲切的称呼我为您的‘儿子’。”
傅枭薄唇微微泛白,嗓音平淡地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母亲,为什麽您总是那麽厌恶我呢?”
“为什麽,您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舍得给我呢?”
“我始终都想不通,为什麽会有母亲天生厌恶自己的儿子。”
“既然如此,为什麽又要生下我?”
“您告诉我,好不好?”
傅枭缓缓蹲下,冰凉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脸颊变得苍白与冷淡,眸光中染着不解无无尽的悲伤。
雨势越来越大了,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墓碑与傅枭的脊背上。
他擡肘,用手帕缓缓擦拭着墓碑,神情专注而又认真。
擦完一座,他微微欠身,换了一张手帕,继续擦拭吴啓刚的墓碑。
“父亲,早上好,今天天气不太好,不能跟您一起去钓鱼了。”
傅枭神色微缓,口气中也带着些许轻快,可黑眸中的悲伤与孤寂却愈发浓重。
他从未称呼过傅琛为父亲,一次也没有。
在他心里,只有吴啓刚能称得上是他的父亲。
即使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父亲,母亲不愿给我的,你全都给我了,我原本是很满足的。”
似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回忆,傅枭顿住话头,片刻後又继续。
“可我知道您并不爱我,也并没有把我真正当成您的儿子。”
“没有人能全心全心意地去爱其他男人的血脉,我明白的。”
“您只是觉得我可怜,想补偿我,我……明白的。”
傅枭擦完墓碑,将手帕握在掌中缓缓收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他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可我还是愿意把您当作我的父亲。”
“我也只想把您当做我的父亲。”
“因为,您不恨我,不想让我死,甚至有时候,我能在您的言语里,发现那麽一丁点类同于爱的情绪。”
“这对我来说,已经是恩赐了。”
“父亲,我一直希望你们爱我,可我其实并不懂爱,亦如,不懂你和母亲。”
“您能和母亲好好谈谈,让她摸摸我的头吗?只要一次就好……”
傅枭眼尾泛红,嗓音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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