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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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5 症结（第1页）

第35章35症结

周一午後，晏羽驱车前往宁城。按照惯例，他先抵达了市中心的住宅。自从搬去津枫港後没多久，李石祺便将自己的员工连同在宁城的管家都遣散了。现如今除了他每周会作短暂的停留以外，家里并没有人。

他打开门，沉积了一周的空气随着他的动作浮动起来。虽然李石祺从未回来过，但是他依旧在迈进屋内的瞬间闻到了熟悉的愈创木的气息。客厅置物架第二层的抽屉里摆着一只木质相框，中间空落落没有照片。

相框是李石祺几年前出差时带回来的，据说是朋友赠送。晏羽以为他会为此挑选一张照片印出来，但是他没有。他还记得李石祺当时勉强得有些好笑的神情，好像将自己的脸印刷出来摆在家里是件多麽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过当然，在李石祺提议印刷晏羽的相片时，他也以此理由果断拒绝了。

晏羽用指腹摩挲了下相框的边缘，又将抽屉合起来。当初分明是那样排斥，昨天倒是主动提出。不论李石祺对死亡的态度似乎如何漠然，他知道他还是与从前不同了的。

他走进卧室，拉开窗帘，在床边坐下，对着天空发呆。这些年来房子的装修有过些大大小小的改变，早已不复最初，不过他还是能轻易地回忆起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的模样。然而那时是徒有恐惧还是也心怀期待呢？回忆起时视觉仍旧清晰，心境却已忘却。

独处的时候，怨怪会淡一点，眷恋会多一点。可他终究还是要回到李石祺的气味中去。此刻是不舍还是麻木，恨消逝了多少，爱又滋长多少？看来不甚明了的远远不止过去。他觉得自己仿若诸种情感交织混溶的一团，又像被往不同的方向拉扯以致撕裂。

後背的肌肉僵硬而後抽动起来，晏羽捂住胸口，靠着床铺侧躺，逐渐平稳自己骤然变得急促的呼吸。症状又来了。解决这一切的根结难道是李石祺的死吗？後背肌肉的僵硬开始朝向四方蔓延，连指尖都变得麻木。可是比起希望李石祺的死，他好像更想和李石祺一起去死。不会再好了，什麽都不会变好的，即便回到舞台又能持续多久？落选过一回，只会永远地落选下去。巴黎……他喃喃，想起踌躇满志却收到落选消息的那天，巴黎……

心里有个理智的声音告诉他不该再继续想了，一切都不过是病症发作，他不该那麽悲观，也没有那麽脆弱，但是这些思绪确如沼泽中伸出的藤蔓般拽着他下坠，“停下来”，他心想，胸腔连同四肢都很沉重，“停一下”。

手机忽然响了，将他拉回现实。他看着屏幕上谢辰的名字，生出几分劫後馀生的侥幸与惊惧，接起电话时声音仍旧是虚的。

谢辰显然听出了他的不对劲，迟疑着问他：“小羽，你怎麽了？不舒服吗？”

“哦，不是。”他擡手，将左手手背覆在双眼，感觉身体又一点点活过来，他不打算告诉谢辰自己的病情，解释起来太麻烦，又有太多不可言说，“我刚在睡午觉。”

谢辰相信了他的说法，笑道：“吓我一跳，还以为你生病了。我吵醒你了？”

“没有，我本来就醒着。怎麽了？”

“我来问问你到宁城了没？到了的话要不先回学校走走？”

晏羽犹豫了一下：“俊华和文彬也一起吗？”

“就我们俩。等会到饭点，我们直接去找他们吃饭。”

他不是很想回校，但是想见谢辰。何况按照他现在的状态，继续在这件房子里独自待着恐怕会更糟糕，于是答应道：“好，那我们学校门口见。”

其实早在一个多月前以前他们便说要见面，可是舞团接连有事，後来谢辰又趁休假去了趟日本，几周都没能聚上。总算等到这个周一，几人都在宁城，终于凑成这趟局。

他抵达学校时谢辰已经到了，双手插着口袋在停车场等他，姿势神情与上学时无甚差别。在晏羽的朋友圈子里，交情最深的就是杨佳林和谢辰。先前在舞团的几年，因为要跑巡演丶排练或者训练，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一块，这次着实是许久没见。此时不过一眼，还没说上话，他已生出不少心安，觉得不论再跳多久都是有可能的事情，兴许就是多年搭档的默契。

晏羽下了车，谢辰走上前来轻拍下他的手臂，将手里提着的纸袋交给他：“送你的。”

“怎麽还带礼物？”晏羽看到袋上的logo，“这麽破费。”

“没有，就是瓶香水，在日本逛街买的。”

“香水？”

“不是我挑的，斯凡挑的，你放心。”

晏羽打开驾驶座的门将香水放到副驾驶，低声笑道：“那我是可以放心。”

谢辰弯曲膝盖假装要踢他，晏羽配合地偏过身体，随後说：“替我谢谢斯凡。”

“本来她今天也想来，说好久没见你了，但是听说今天不止我们俩就不来了。”

“下次我们一起，有空也可以来津枫港玩。”

谢辰点点头，两人并肩朝操场的方向走。周一，校内正在上课，铃声悠悠荡荡在校园里响起。晏羽见他嘴角带笑，知道他是在想斯凡，不禁也笑了：“你们也很久了。”

“是啊，五年了。”

“有计划吗？”晏羽问，“比如同居，什麽的。”

谢辰抿起嘴唇浅笑，片刻，小声说：“是在准备同居。”

“在哪里？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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