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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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67 痛觉（第1页）

第67章67痛觉

晏羽又开始喘息起来。不仅是陆枫杰陡然紧张，许戈也一下子觉察出不对，隔着车窗问：“小羽，你是不是哪里觉得不舒服？”

陆枫杰帮他将安全带解开，他的身体在止不住地颤抖。

“我去拿药。”许戈转身欲走。

“等等！”陆枫杰想起他是医生，忙叫住他，“他一个多小时前才刚吃过药，现在还能吃吗？”

“吃药？”他错愕地问，“他生病了？吃的什麽药？”

陆枫杰没回答，看向晏羽，晏羽情绪稍显稳定，松开拳头搭在车门把手，小声说：“心理治疗的药，没事，我现在还好。”

陆枫杰眉头紧皱，看向许戈：“刚才也发作过一阵，比这回严重，刚吃完药这下又不舒服了，要紧麽？是不是得去检查？”

“我不想去。”

他无奈地重复：“可是他不想去。”

“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先让他静一静吧。”许戈退开一点，“我就在这里，里面有些简单的仪器和紧急药物，万一有任何异常都尽快叫我。”

陆枫杰点点头，拉开车门准备下车，却听晏羽问：“你去哪？”

“我就在外面，行吗？”

“为什麽？”

“不是想自己待会儿？”

晏羽沉默片刻，小声说：“你能不能陪我？”

“当然。”他立刻讲，心软又难受，“我怕你不想我在。”

“我不想在这里。”

“你想去哪？”

“往前开一点，我想去海边。”

“好。”

他朝许戈看了眼，许戈对他比了个电话的手势，他点点头。正待开走，许戈上前两步，低下头，对晏羽说：“对不起。”

晏羽垂下视线，半晌，摇摇头：“不，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你。”

等待了一会，车辆再度啓动，驶离别墅区，向不远处的观海平台驶去。台风虽走，阴天未散。此处是游客常来的旅游地段，海边被拦上醒目的警戒牌，提示恶劣天气，禁止入内。他将车停在空旷的停车坪，车头正对大海，阴天的海是一片茫茫的灰。

“我不该对许戈发火。”

陆枫杰看着他搭在中央扶手盒上青筋凸起的手：“发火就发火吧，他也不算什麽好人。”

晏羽摇头道：“错的不是他。”

他们沉默下去，过了会，晏羽拉开副驾驶前的储物盒，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夹在食指与中指间。

“我不明白他为什麽要这样，我明明都妥协了。”他眼神放空，一边说着，一边去拿打火机。拇指虚虚地按在火轮，却不断地从边缘滑落，始终无法顺利点火，陆枫杰接过来，替他点上烟。晏羽深吸一口，白色的烟雾在车厢内弥散开，隐隐地遮挡住侧脸。

“他怎麽能，怎麽能这麽冷血？”他夹着烟的手指颤抖着，声音也在抖，“我如果像他一样冷血就好了，我如果只是恨他就好了，我就真的可以什麽也不管地上去，去质问他，可我还是在怕他死……我还是在……”

车窗微开，海风吹走了一些烟，不过收效甚微，陆枫杰闻到浓郁的烟草味。但是他没有屏气，任由那呛人的气味涌入自己的鼻腔与咽喉，几乎是不知餍足地吞咽着晏羽吐出的烟雾，仿佛这样就得以一同吞咽他的悲伤。

无法辨别来源的痛觉在体内蔓延，他觉得自己从没有这样痛过。晏羽的侧脸在烟雾中轻轻颤抖，他想，爱是痛觉。

忽然晏羽扭头看了他一眼，拉开车门便要下车，他赶忙抓住他的手臂：“怎麽了？”

晏羽被他拽着，将右手伸出窗外，烟头的火星在霭霭中荧荧地窜动。“我忘了你讨厌烟味。”

“别管我了，就在这里抽吧。”

晏羽摇头，将副驾驶车窗开到最大，趴在窗口探出身，烟味瞬间淡了，他的头发被急剧的海风吹得很乱。

陆枫杰没放手，稍稍下移与晏羽交握，天气闷热，晏羽的手却冰凉，他将他朝自己的方向拉了拉：“真没事，回来吧，风太大了，小心头疼。”

一根烟已几乎抽完，晏羽又吸一口，从车窗处收回身体。他伸出手臂穿过车门，俯身将烟在水泥地上按灭了，拿纸巾将烟头包裹起来。陆枫杰看着他，又看一眼扶手台上的烟盒，问：“还要抽吗？”

晏羽的手指动了动。他替他将烟拿出来，正待点火，晏羽制止道：“算了吧，别让你吸二手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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