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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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73 早餐（第1页）

第73章73早餐

晏羽一个人回到公寓里，身心俱疲地坐倒在客厅沙发上。房间安静异常，有点寂寥的意味。夜色已经降临，街道逐渐模糊，和那几盏昏黄的灯光交织成一幅静谧的画面。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後排楼舍的点点灯火，里面有一盏也许属于陆枫杰，但他也不知道是哪一盏。他闷坐了会，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忽然觉得有点心烦，起身将窗帘全部拉上了。

一整天没怎麽看手机，此番打开，见微信涌入许多新消息，同事们在群里庆祝开票秒空，还有朋友私聊抱怨抢票实在太难，问他是否还有预留或者退票的空座。他这才想起今天是舞团在宁城加演场次开票的日子，也是他的回归场。本来他和陆枫杰约定过许多次，等自己复出的时候要请他来看演出，现在也不知道还做不做数。

与陆枫杰的聊天停留在清晨，他发消息问自己有没有出什麽事，手机为什麽关机。在那以後，戚眠来到医院，为他送来一份早餐，告诉他陆枫杰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退出与陆枫杰的会话框，一一回完消息，独自收拾东西去洗澡。脱去外套後，裸露的双臂上显出三道红痕，他低头检查了下伤势，又试探着轻触肌肤，还得数手腕上的那道最痛。

洗澡时他短暂地放空大脑，厘清情绪，盘点未来几天应做的事情。热水打在身体，温暖滑过皮肤，让他稍微放松了一些。演出的时间定在半个月後，留给他们的准备时间不算充裕，还得抽空再回津枫港，今天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还有一堆东西等着收拾，何况自己的车还停在那里，总得找时间开回来。

热水澡带来的片刻放松没有持续太久，他在回到卧室看见床上的小狗玩偶时又变得心烦意乱，一股烦躁突然间袭上心头，他用力按了按太阳穴，觉得整个身体都在发紧。一时来气，将它胡乱塞进衣柜里，重重关上了柜门。

那夜他理应立刻昏沉入睡，但却不受控制地辗转反侧很久都没有能够睡着。他躺在床上，来回翻身，试图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把被子扯来盖住肩膀，又觉得太闷，索性踢到一边，可没一会儿又重新拉回来。无论怎麽调整，都觉得这床铺怎麽睡都不舒服，也不自在。他知道不舒服的缘由，也知道自己缺少并怀念的是什麽，可是他不愿多想，也不愿承认。

这样挣扎了一夜，他在短暂入眠後很快被早晨的闹钟吵醒。潦草地洗漱收拾完出门，正要走向电梯间，忽觉得门把手不同以往，惴惴地沉重。一回头，看见那上面挂着个塑料袋。他将袋子取下来，朝里张望，见里面装着一袋豆浆丶一根油条和一只茶叶蛋，还带有温热的馀温。除了食物外，里面还装着张小卡片，上面写了一个字，枫，字迹同人一样地潇洒。

他提着东西愣在原地，心里沉甸甸的，仿佛昨夜的思绪万千在此时都有了归属。这下不着急出门了，反正舞团也没有打卡的硬性要求，他将早餐拎回公寓里，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完。认真地吃过早餐後，腹部变得舒服起来。手机屏幕显示着陆枫杰的联络页面，手指在头像上顿了顿，最後什麽也没有发。

临出门前，他想了想，也拿了张小纸片放在鞋柜上，纸片上写道，谢谢，有样学样地落款一个字，羽。

莫名其妙地，这个习惯竟然在他们之间延续下去。每天早晨，他都会在门前收到一份早餐，甚至还不常重样，小馄饨丶咸豆花丶南瓜粥丶葱油拌面，唯一不变的是一袋热豆浆与一个茶叶蛋，这是他喜欢吃的，陆枫杰知道。早餐有时是温热的，说明陆枫杰也刚走不久，有时已凉透了，需要重新加热，他也由此得知那天陆枫杰出门的时间比寻常早。除了例行早餐外，在晚上回来，鞋架上时而摆着几支玫瑰花，或者不知从哪买来的布朗尼蛋糕与红豆沙。

起初收到自然是喜悦，每每打开门，心里总会涌起一股暖。可是时间久了，次数多了，这每日必达的礼物仿佛挑衅与较劲——陆枫杰每天来他门前留点东西，便是明晃晃地告诉他自己并未回津枫港去冲浪，也丝毫不打算离开晏羽的生活。于是喜悦里又掺杂上了点恨铁不成钢似的操心。

虽然如此，他还是没有再如那夜在停车场那般表示推诿，当时他的话说得太狠心，事後想起，心底里是後悔的。

他曾企图蹲点“抓获”这名做好事只留名不留影的邻居，现在他在明陆枫杰在暗，陆枫杰能轻而易举找到他门口，他却对他的行踪一无所知，然而奇怪又巧合的是他竟然一次也没能成功。有时他刚听到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等他迅速开门时，走廊里却空无一人，只剩下那份还冒着热气的早餐静静地放在地上。甚至要叫他怀疑陆枫杰是不是有什麽超能力，总能在他开门的前一秒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本该不安，可不得不承认，心里更多的却是好奇与期待。总之，收到东西时的他是笑着的，也不知放东西的人是不是笑着的呢？

其实要见面并不困难，不过是打个电话或者发个消息的事，但消息框空荡荡，两个人各怀心思，宁可日复一日地进行那样偷偷摸摸若即若离的联系互动，却谁也没有主动地直接联络。

如今像这样相处，他倒是不反感也不困扰，诚实地说是很喜欢的，在纠结的除了陆枫杰不听劝以外，便是自己复出场的演出门票。这次的剧院给内部人员预留了一个包厢，他把票给了几个旧友，身边还留着一张，当然是为了给陆枫杰。可是陆枫杰从来都没有同他提起过这件事，他又有点不甘，如果陆枫杰彻底把这事情忘了，那他也就不想给他。一连几天在门口留信回谢时他都纠结了很久要不要把票留在那里，但也迟迟未能落实。

陆枫杰当然没有忘记晏羽的复出场次。在停车场不欢而散的那天夜里回到租住的公寓以後，陆枫杰拿出手机，便看见因为连日奔波而被忽视的几条抢票提醒，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然而等到打开软件点进抢票的时候，任何一个价格档位都已经全部售空。他挫败地将手机摔回沙发上，还说什麽抢第一排正中呢，这下根本连个山顶的座位也没有了。

他苦恼地抓了抓头发，走进卧室的窗户边，很快锁定到晏羽的公寓，灯还暗着，晏羽还没回家。他皱着眉头等了会，大约过了五分钟，客厅终于亮起灯，不过没看见人影，他下意识朝窗帘後躲了躲，等到模模糊糊地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已开始後悔刚才自己那麽决绝地转头离开。

他躲在窗帘後，隔着夜色看了晏羽一会，又回到客厅，在二手网站上检索有没有人出票。他浏览了好了一会，这场次果然火热，前排本就价格不菲，出票时更是翻了近乎一倍。对着链接纠结了片刻，还是自己买下了前排的二手票。——当然，他可以去问晏羽还有没有馀票的。要去看晏羽的复出表演，这是他们俩说好的。但是，自己当初信誓旦旦要抢前排，这会儿却还要去管人要算怎麽回事？多没担当，他可不做这样丢脸的事。

今晚晏羽是赶他走了，但他是不会走的。虽然晏羽的话说得决绝，但是好在他性子够犟，说放弃就放弃的事情对他来讲绝无可能。何况今晚他们之间太过剑拔弩张，有些话他没有来得及说清楚说明白。

这一个多月回宁城找工作，他也有了点别的想法。即便是执着冲浪，一天到晚纯当教练也没出路，虽说眼下挣得确实不少，但总有被後浪取代的时候，他得想办法拓展点业务。宁城的健身类俱乐部比津枫港的成熟得多，管理体系也完善，他该冲出舒适圈来多看看，未来要是自己能开个工作室，那也未尝不是个好选择。但万事开头难，总要从打下手的做起，累是累了些，比起先前看似确是下坡路，不过一切都得慢慢学，急也急不来。

第二天早晨，他试着给晏羽的门口挂了份早餐，惊喜的是晏羽竟然收下了。于是雷打不动地，他每天都送，也算是某种暗藏心机的宣誓，意思是我陆枫杰还在宁城呢，从未打算走，也不可能走。还曾收到过一次回礼，一支香槟酒。他拿回家，放在冰箱里，也不拆封，酒是要两个人喝的，反正他知道自己迟早能回去晏羽家。

时间过得快，一晃眼到了演出前夕。对于当晚的着装他已斟酌过许久，本打算穿上回去看音乐会时的那套衬衫与西装，够正式，他记得晏羽还曾夸奖过。可是事到临头又觉得应该换身新衣服，于是在下班後直奔商场。

他独自逛过几家店，总算挑出套满意的衣服，在试衣间里试了，对着镜子反复检查也觉得合身。正准备脱下来去结账，听见隔壁试衣间传来男声：“这个马甲穿着是不是太奇怪了？还是就穿衬衫的好？你眼光好，你帮我看看。”

他没在意，直到听见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回道：“奇怪倒也还好，但我觉得还是那样单穿看起来比较舒服。”

他一下站直了，隔壁的男人接着说：“是吗？那就不要马甲了，单拿这个吧。”

传来衣架碰撞的声响，晏羽“嗯”了声，问：“再搭件西装外套吗？刚才那件不错，和这身的颜色也搭配。”

“帮我拿一下？”

“我去帮你拿，你等会。”

“谢了。”

晏羽的脚步声远了，他拉紧自己试衣间的门帘，扶着座位坐下来，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荒唐而苦涩地笑了一下，这是有多巧？那个男的又是谁？

没一会儿，晏羽回来了，男人披上西装，语气满意道：“真不错，还得找你来，我就拿这套吧。”

“你觉得合适就好。那你换下来，我在外面等你。”

“行。”

他抓着自己挑选的衬衫下摆，就那样静坐着，周遭的声音在静谧中被放得很大。他可以分辨出隔壁的男人脱下方才挑选的套装，将其挂在衣架，换上自己的衣服。过了好一会，等到那人掀开帘子走了，他才又开始慢吞吞地换衣服，走出更衣室时两人正好离店，他看见那个男人手里提着沉甸甸的购物纸袋，身形比晏羽略高一些，穿一件无袖背心，身材不错，可以看出也是常年健身的人。

店员见他出来，脸色竟很糟糕，一脸小心地迎上来：“衣服是有哪里不合适吗？”

他看看他们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衣服，方才的自嘲在真正看见两人同在一处的背影时瞬间变作不平与愤懑。他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自己独自做的这些事仿佛都是无用功，晏羽一无所知，可能都忘了要约自己看复出舞剧的事情，还可以在演出前夕高高兴兴地陪别人来买衣服。

这样想着，他将衣服递给服务员，沉声道：“不好意思，我不要了。”走到店铺门口，重重叹了口气又折返：“算了，麻烦你帮我包起来吧。”

【作者有话说】

现生又非常忙碌，可能要请假两周（鞠躬）快完结了，不会弃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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