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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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 相片（第1页）

第34章34相片

想着难得有客人前来，晏羽在回家的途中还在路边的蛋糕店稍作停留，买了一个奶酪蛋糕以及能够当作伴手礼的糕点。恰好最新的一批糕点正在烘烤，他又和李石祺打了个电话，说要稍微耽搁一会儿，准备带些新鲜出炉的走。

待他提好食物，驱车赶到家恺言和西西里已经到了。

恺言从他手里接过蛋糕盒，用力地捏了下他的肩膀，看着他道：“怎麽感觉小羽又瘦了？”

“是吗？”晏羽随口应道。

“你什麽时候见他胖过？”李石祺说，“每天就吃那麽一点。”

“为了保持身材吗，晏羽？”西西里嬉笑着问。她总是喜欢叫他的全名，一板一眼的，即便熟悉以後也还是如此。

“没有，就是习惯吃得少。”晏羽跪蹲在茶几前，将买来的点心一个个摆放出来。

“看你多狡猾。”恺言抱着手臂开玩笑，“自己那麽瘦，全都给我们吃。西西里已经开始嫌弃我，说我快要中年发福了。”

“你四十都没到，哪里算中年？”晏羽失笑，转眼想起自己竟也已年近三十。时间过得太快，他不禁叹一口气。

“得了，咱们都不用说，真正中年的另有其人。”恺言对李石祺使眼色，轻快地问，“最近病怎麽样？”

他们俩是李石祺在美国留学的时候认识的。那时李石祺念硕士，恺言念本科，两人差了三四岁。说实话，李石祺会交到如同这样性格的朋友，晏羽实在始料未及。在他的想象里，他的朋友应当与他本人一样不茍言笑，深沉内敛。聊天就像谈生意，最好每次见面都穿好西装，再根据场合配上不同款式的领带。——他的其他朋友也确实符合晏羽的刻板印象。

“还有口气。”李石祺说，波澜不惊地，“但确实没精神了，看一会电脑就头疼。”

“现在还看工作？你不是早就遣散了吗？”

“习惯了，权当消遣。不然成天躺着也难受。”

晏羽坐在李石祺身侧，看见他搭在膝盖的手背上凸起的血管，内心和李石祺方才的语气一样波澜不惊。这究竟是因为习惯还是因为恨？这样想着，他的眉头无意识地拧了一下。客厅安静下去，他擡头，恺言和西西里都在看他。

他冲他们眨眨眼。恺言说：“小羽以後呢？还留在津枫港吗？”

晏羽没有立刻回答，觉得这问话有点不合时宜。不过李石祺没让他难堪，代替他答道：“当然不会，他要回宁城。”

“那津枫港的房子怎麽办？”

“留着。”李石祺转向晏羽，“或者你卖了也可以，随你高兴。”

晏羽愣怔几秒，迅速且坚定地答：“我什麽都不会拿走，交给他的家人就好。”

也许是潜意识里知道这不是李石祺想要的答案，他这句话是看着恺言说的。恺言也明显地愣住了，片刻後说：“小羽，你误会我了。我完全不是那个意思，怎麽处置完全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我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我除了你还有什麽家人？”李石祺开口，语气仍旧淡淡，但也同他的一样坚定，“我的一切都会是你的。”

感动如同条件反射般不容分说地浮上心头，不过与此共同涌起的还有本能的警惕与逃避。

我的一切都会是你的。晏羽知道在李石祺的规矩里，这句话一旦成立，反过来也必须成立，那便是你的一切也都该是我的。

他微低下头，看着皮质沙发上自己虚握的拳头沉默。

“尽说这些做什麽？”西西里用责怪的语气对恺言道，“早就说好了这次是来度假，那就是来度假的。哪里有人度假的时候说这些？”

“西西里说的是。”恺言笑着打圆场，“是我不分场合乱讲话。”

“没什麽。”晏羽接过话，“你们这次来，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吗？我平时没什麽事，都可以陪你们去。”

恺言和西西里都有工作，因此也没有在津枫港停留太久，不过待了三天时间。幸运的是这些天的天气都还不错，晏羽陪同他们沿着海岸线兜风，在超市买了食材回家料理。

以往几乎每年李石祺都会定期带他去欧洲，李石祺是出差，晏羽无所事事，因此于他而言就成了度假。恺言和西西里常住在法国，每逢两人到来，他们也必然会抵达两人的所在，同他们相聚。恺言的料理水平年复一年地差劲，但同时也年复一年地坚持。

这三天中，有好几回听恺言和西西里彼此打趣，恺言挤眉弄眼地对自己悄说李石祺在学校里的怪事，他都有种似乎什麽都没有发生也什麽都未曾改变的恍惚。

李石祺的心情与状态也因为两位旧友的到来明显变好，一天傍晚，晚餐过後，晚霞烧得红艳，他竟主动提议一起外出走走。上次李言清来看他，那时他病情尚未加重，也不见他有过如此兴致。

他们得了许戈的准可，四人前前後後走在沙滩边的木栈道。栈道不算宽敞，仅供两人并排通行。西西里和晏羽走在前面，恺言与李石祺跟在後面，正在叙旧聊天。

西西里举着相机对准晚霞与海平线不停地拍照，晏羽有些出神，没太在意身後的两人在聊些什麽。只忽然听见恺言说：“以前在美国的时候你说你觉得生命和死亡都只是阶段，没什麽可忌讳，也不会恐惧。你现在还这样想？”

“是。我只恐惧疼痛，不恐惧死亡。”

“行，你了不起。”恺言说，“我不行，我恐惧，我光是想想就恐惧。”

“这没什麽了不起，观念不同罢了。”李石祺静了几秒，压低了声音说，“我最担心的是小羽。”

“他会继续过好自己的人生。”

李石祺没回答，只叹了一口气。晏羽莫名地紧张起来。过了一会，听见李石祺说：“我该给他一个家。”

他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天边晚霞红得刺眼，血一样的红。他终于知道今日夕阳虽美自己却始终提不起兴致的缘由。它太红了，且红得太不寻常。

你知道吗？从北向南的航班上，看到的日落是蓝色的。

从北向南，你去哪里？

去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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