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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康自然还记得他的厉害,便遮遮掩掩地躲在自己夫郎的身后:“我们自己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插手!”
孙康硬气了一些,这会儿只有周远一个人,而他们有五六个人,五六个对一个难道还怕了吗?
周远自然不是一个人,他本来今日也是要去大集上的,但刚出门,就被村里的孟启叫了回来,孟启说前几日他去镇上问的事情有眉目了,要他今天去看看。
周远便赶着自己的牛车往回走,孟启回村里去叫另外几个一起从战场上回来的人,他们都知道周远在战场上的战功,周远到村里之后又整治过村里的老油条,连村长他也不放在眼里,在他们的心里周远的形象就更高大上了。
那日周远只是提了一嘴自己想干个什么活计,他们几个人就没有不响应的,在村里,只靠着天吃饭,但出去闯一闯,没准还能有更大的收获。
所以这会儿有两个去了大集,剩下的都在家里等着周远的消息。
周远从大集上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停在村口大路上的马车,他问旁边的孟启:“眼熟马车吗?”
孟启摇头:“我从没见过,但也不清楚,毕竟咱们是今年才回来的。”
周远点了点头,但在军中,主将教过他们,凡是心中有疑虑,就一定要探寻,而不是藏在心里,要是真的因为这一点疑虑而自己没有去追根到底的话,那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于是周远让孟启赶着他的牛车进村里找剩下的几个小伙子,他隐匿在一边的小山坡上,等着这马车的主人,若是没什么事自然是最好,若是发生了什么,自己这未雨绸缪就算值得。
只是没想到,这马车竟然是上次的中年男人的,最令他怒不可遏地是,他们居然绑走了陈庆,如若不是他多了个心眼守在这里,那陈庆会遭遇什么事情!
周远先把陈庆放在一边的路上,绑在陈庆身上的绳子他甚至没有用刀,直接用蛮力将拿绳子扯断,陈庆哭得很厉害,周远又扯掉他嘴里的布巾。
陈庆死死地抓住周远的胳膊,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一丝生机,再顾不得什么避嫌和循序渐进,周远用指腹擦点他的眼泪:“先坐着,等我会儿,别怕。”
陈庆才松开自己的手,那边的孙康看着他们的动作,才骂道:“我说怎么老是跟我们过不去呢,原来早就跟着贱蹄子勾搭……”
他话没说完,就被周远一拳打出去老远,剩下的孙家人一拥而上,赶着牛车拉着战友回来的孟启看着周远跟一群人打起来心提到嗓子眼上。
牛车上的几个人一哄而下,本着远哥是不会错的心态加入了战局,孙家的毕竟是三个老东西,而周远这边都是些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很快孙家的一行人都被打得瘫在地上,只剩一个孙康的夫郎,爬在地上,不知道要顾丈夫还是顾儿子。
打完架之后,孟启才看到坐在一边的陈庆,他又看了一眼周远:“远哥,这是怎么了啊?这些人是谁啊?”
“人贩子或者说是贼,偷了孙婶子家的钱,还想把陈庆绑走。”
“啊?”孟启立刻怒目瞪圆,“绑陈庆干什么?”
“我呸!”孙老二扶着自己的腰,“他是我妹子买来的,这会儿重新卖出去有什么不对!”
周远一脚踩在他扶腰的手上:“你是哪根葱?配插手人家的家事!就算是要卖,也是婶子来卖,与你们何干!”
“我妹子是个寡妇,她的一切自然是该我们家来做主!”孙康嚷嚷。
“远哥,咱们还是报官吧?”另一个人叫孟栓子的说,“咱们把人打成这样,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周远摇头:“咱们是抓贼,人赃俱获,孟启还被伤到了,这事去了衙门,咱们也是有理的。”
孟启看着自己被那孙康的夫郎抓出了一道血痕的手,顿了顿:“那咱们得快点儿去县衙。”不然一会儿他手上的伤就要愈合了。
“咱们在这等会儿吧,等婶子回来再定夺。”
孟启和孟栓子已经拿绳子将这几个人都捆了起来,这会儿这些人都串成一串,蹲在路边。
本以为孙大娘要很晚才会回来,但没想到的是没一会儿孙大娘就坐着牛车回来了,看着这乱糟糟的大路上,愣了愣。
随后她就看见了坐在大石头上的陈庆,和被绑成粽子一样的孙家人。
孙大娘看着头发散乱,面上全是泪痕的陈庆,她蹲在陈庆的面前,摸他的头发检查他有没有受伤:“阿庆,没事吧?”
陈庆憋了很久,看到孙大娘情绪才瓦解崩溃:“娘……”
孙大娘安慰了他好一会儿,才去看被他们绑起来的人。
孙家老的三兄弟,两个小辈,还有一个嫂夫郎。
“赶紧让他们把我们放开!”孙康直到这时候还摆着一个娘家兄长的款,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孙大娘看着孙老二怀里因为厮打而掉出来的陈庆的荷包,她低下头,沉思了好一会儿。
然后看向周远:“周远能帮我报官吗?入室盗窃,拐卖夫郎应该会重罚吧?”
“好,婶子,我陪你走一趟。”
底下孙家的人一片嘈杂声,都是在骂孙大娘不近人情,骂她白眼狼,周远听着实在烦,让孟启跟其他几个人扯了几把草把他们的嘴都堵上。
“我陪婶子去报官,麻烦你们去婶子家守着,不要破坏家里的样子。”
“好。”
“孙翠!你不要忘了你姓什么!”孙康在被堵住嘴之前还在骂咧。
“我姓孟!你们家不是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早就不姓孙了。”
陈庆紧紧地抓着孙大娘的手。
要带着六个不太配合的人去衙门其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有周远在,一切又都不是什么难事,走到衙门口的时候,孙大娘还有些恍惚。
但一看见坐在牛车上,额头上起了个大包,头发凌乱的陈庆,她又下定了决心。
鼓槌一下比一下更用力,先是不确定,而后一下比一下坚定,一声一声地似乎都在诉说着这些年的艰难困苦。
衙门大开,县令大人十分严肃:“堂下何人,所告何事?”
孙大娘深吸一口气:“民妇孙翠,状告南庄村孙家孙康一行人,入室盗窃,强抢我家夫郎。”
县令看着在堂下跪着的一大堆人,自然也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外,站得笔直的周远。
“你说他们盗窃强抢夫郎,可有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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