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塘中荷下阴凉处,白色水鸟单足而立,不时弯腰低头啄食鱼虾,岸上垂柳依依,一派丰美初夏盛景。
“去捞些鱼虾回去喂吧。”江有盈在集上买了水桶和小网。
沈新月用力点头“嗯”一声,随后又跺脚大叫,“你早提醒我,刚才那个青团就不扔了,留着打窝。”
“还有别的办法。”江有盈牵起她,沿着荷塘慢慢走,来到积水较浅之处,举网快速将岸边堆积的浮萍打捞起。
她捡了根树枝在浮萍堆里扒拉,沈新月蹲身凑近一看,不由惊呼,“好多小虾!”
桶中打水,捞上岸的小鱼小虾丢进去,再扔把浮萍给它们遮太阳,江有盈道:“回去换一口大缸,网上买几株碗莲,咱们造个景,给你养在露台上。”
“你真宠我!”沈新月再一次抱住她,啵啵亲个不停。
“我老婆真厉害,什么都懂,假如我们有小孩的话,你一定是位很好的老师,可以带孩子玩耍,指导孩子学习。”
手顿了一下,指尖小鱼滑脱,裹了满身泥日光下虚弱挣扎。
缓缓沉了口气,江有盈连鱼带土一把扔回荷塘。
“你喜欢小孩吗?”
“乖的喜欢,淘气的不喜欢,但如果是像我这样又乖又淘气的女孩子,我觉得没问题。”
沈新月仰天笑,今天很快乐,“其实我是自恋。”
“那怎么会突然提到小孩?”江有盈换个地方继续下网捞鱼,刚才那处鱼都被惊跑了。
沈新月真不是刻意,“只是想起以前逛公园的时候,夏天看到很多家长带着小孩在水边捞鱼玩。”
“但我是不可能生小孩的。”她补充说明后提议,“你也不要生,太痛苦了,我妈生我难产,外婆说好危险,大出血,所以有时候她跟我吵架,我想到她为我受的那些苦,就懒得跟她计较,她经常说那样的话让我愧疚。”
江有盈默默捞鱼,不说话。她今天外出穿了条米白颜色的棉布裙子,长发用木簪盘起,其上花纹精致细密,水边沉思,脖颈细长,侧脸完美,似由花变来的美人。
沈新月盯她半晌,手扶着草帽往后推了一下,忍不住凑近亲了亲她的脸。
“满满,你好好看。”
橘子花气味到了夏天愈发甜蜜,但那点苦又起到很好的中和作用,不至于腻,还混合少许驱蚊的艾香。
调和在一起是如此令人着迷,沈新月以草帽遮挡亲吻她唇,鼻尖相抵,呼吸逐渐变热,哑声请求:“我们回家吧。”
本以为会被拒绝,江有盈拎起水桶,“那走吧。”
窗帘紧闭,柔软的棉质床单换成草席,落地扇买了十来年,底座和支撑杆早已老旧发黄,扇叶的瓦蓝也蒙尘,但江有盈极为钟爱这复古款式,老物件确实也争气,到现在一次也没维修过。
房间并不是纯粹的黑,有耀眼的光条穿过窗帘缝隙,正好落在她的脚趾,沈新月低头亲吻她挂在肩膀的小腿,一手握住她的脚踝,一手控住她腰,两唇贴合紧密,凉席上洇出小片痕迹。
木床榫卯结构足够牢固了,却也架不住这样剧烈摇晃,驱蚊的艾草烟穿过光柱,被晃动的人影搅乱。
蝉叫一声比一声急,人也顶不住这夏日火般的灼,后背烫得快要烧起来,江有盈忍不住高喊一声,抬腰配合,耳根以下被汗水湿透,黑发紧贴着,颈拉扯出天鹅般优雅的弧线。
木簪始终安静,她长发泼洒如墨,沈新月倒下,两颗心剧烈跳动不已,脊背光下轮廓泛金。春雪融化成溪流。
安静平复,懒懒掀起眼皮,江有盈手指在她光洁脊背行走,老电扇带走些许闷热,她亲吻她微咸的鬓角,外面窗台上,水桶里的小虾正啄食浮萍。
暮色染红窗棂,沈新月弯腰细数膝盖上凉席压痕,手指拨弄,“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
江有盈披衣掀开窗帘,查看窗台上的小水桶,忽然招手,“嘟嘟,快来看。”
沈新月扔下琵琶,与她额头相抵,长发垂落水中又捞起,“什么什么!”
江有盈指着其中一只小虾,“抱崽了。”
那小虾腹部果然跟寻常虾米不同,沈新月十分惊奇。
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在预示着什么。
五一节前,民宿开始忙碌起来,网上接到许多订单,江有盈想再雇个村里的大姐当保洁,负责换洗床单之类的杂项,饭桌上征求管家意见。
沈新月夹了箸小炒肉盖在米饭,“那你打算开人家多少钱。”
民宿不会一直这么忙,每年就那么几个长假,江有盈想了想,“兼职吧,按天支付劳务报酬。”
沈新月追问多少钱,江有盈表情变得意味深长,“五十块。”
“啊?这么少。”沈新月不太满意,“打扫房间很累的,还要拆换洗,八十块行不行?”
外婆一眼看穿,“你想干呐?”
沈新月“嘿嘿”两声,“外面那些人你也不知道是真勤快假勤快,我都干了那么长时间,知根知底的,干嘛不问我呢。”
江有盈看着她,“马上荷花开了,你每天早上五点半就得起床摘花,开车送到长水去寄,暑假客流高峰,你忙得过来吗?”
“我可以!”沈新月撸起袖子,拍拍她的年幼的肱二头肌,“绝对可以!”
“你让她干。”外婆下巴往前戳,“每天吃那么多饭,不能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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