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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浅淡的笑意未达眼底,冷静的有点过分。
席绍钦微微怔住,他虽然没有很了解宋知韫,但曾见过她和周靳屿闹起来时,她从来有气都不憋在心里,谁欺负她了她就狠狠欺负回去,很像只炸毛的小猫,而此时席绍钦觉得她更像隐忍蛰伏野心勃勃且难以驯服的猎豹。
紫檀木的长桌宋知韫落座于主位,驰誉于宋知韫的身侧落座,将准备好的视频投屏到大屏幕上,却迟迟未点开播放。
宋知韫轻轻倚靠在椅背上,一瞬不瞬地凝着季龄,她唇角牵起淡笑,“听裴夫人说我这样的人嫁不出去了?需要靠裴家来接手?”
季龄倏然一怔,眼睫轻颤,她怎么知道的?
随即视线看向宋知许的方向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宋知许没理她,只有心底里突然的浮现出一抹不好的预感,牵引着她的心逐渐下坠,他轻轻握住宋知韫泛凉的小手,冲她轻晃了晃脑袋,没必要的。
宋知韫笑了笑,安抚般回握了一下她的手。
宋知许对她来说终究是不同的,她不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姐姐被人欺负而无动于衷。
视线重新落在季龄身上时,眸底似乎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但身上散发的压迫感不由得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尖都为之一颤。
“裴夫人在外传我被人侵犯,既然这么好奇,我让你看看原视频好不好?”
话音落下的一瞬,宋知许心跳失序紧紧握住宋知韫的手臂,眸底瞬间弥漫着层水雾,极尽温柔的劝导,“昭昭,没必要,听话,真的没必要!”
她的诉求只是离婚,没必要让宋知韫把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在所有人的面前扯开。
她不想宋知韫再次回忆起来那一幕。
宋知韫却冲她摇了摇脑袋,视线落在虚空处,又在几秒后重新落在她身上,“那段经历对于我来说不是不可揭露的事实,那是我的功勋章!”
宋知许缄默,望着她的那双眼睛几乎被泪水侵占了全部。
宋知韫考虑到宋知许还在处于怀孕期间不宜见到这么血腥的画面会引起不适,让段霈沉送她去隔间休息,宋知许果断拒绝,势必要陪在她身边。
驰誉点开准备好的那段视频,标题是——
京郊染坊421案件。
视频是在京郊那处废弃多年的染坊,室内堆积了很多被染坏的布料,巨大染池里的水浑浊不堪,似乎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那股刺鼻腥臭的味道。
镜头一转,宋知韫墨发微垂,被死死固定在脏乱不堪的椅子上,粗粝的绳结在白嫩的手腕处留下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眼神却无比坚毅如同睥睨众生一般果敢。
站在她面前的三个男人,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代号名为玄珩的男人单手扯开脸上的面罩,脸上有一道很长的刀疤顺着耳侧滑落,他不断逼近。
宋知韫的眼神丝毫没有退缩,直直望着他们。
玄珩的手掌紧紧扼住她的喉咙,粗粝的指节贴紧女孩儿细嫩的皮肤,不断摩挲,眸底是暗示般的幽沉。
“给宋家打电话,无论是谁都行,你哄也好骗也罢,只要有一个人能来,我都会让你好好活着的,让你达成你哥哥留给你的遗愿——”
“GuteM?dchen,seigehorsa”
是德语译为,乖女孩听话些——
熟悉的语调似乎唤醒了尘封已久的记忆,宋知韫倏然抬眸,静静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鼻梁高挺,剑眉星目,但藏在这副姣好皮囊之下却是阴暗丑陋。
人都有选择自己如何生活的权利。
但阴暗与光明永远都是相悖的。
宋知韫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绝不肯开口说话,一句都不肯。
玄珩几近失控的扼住她的喉咙,呼吸微滞,胸腔中空气稀薄,宋知韫下意识的反抗了两下,眸底却连一丝害怕的情绪都没有浮现。
倏然,玄珩的视线从宋知韫那张秾丽明艳的小脸逐渐下落,顺着莹润的锁骨最终隐秘在深蓝色衬衫下,粗粝的指节再次贴近她的脸颊,用力一捏,厉声警告,“再不开口说话,可就没机会开口了——”
灯光影影绰绰打在玄珩的身上,眸色幽深带有暗示性的意味。
呲啦一声,宋知韫身上那件很有质感的深蓝色衬衫被他用力撕开,扣子瞬间崩落滚至角落,里面是件奶白色宽肩吊带背心,还未等玄珩进一步动作,宋知韫轻哂了声,缠绕在宋知韫腕间的绳结骤然崩掉,带着血痕的的手腕贴着男人颈侧的动脉划过,尖锐的发簪以极快的速度直直扎入他的颈侧,血液顺着脖颈蜿蜒流下……
趁他失神之际,以及身后三人没有反应过来的那瞬间宋知韫以极其迅速的速度挑开缠绕在脚腕上的绳结,抬腿狠厉的踹向男人的胯间,玄珩条件反射般单膝跪在了地上,他捂住痛处,却迟迟直不起腰来,“雏鹰!”
玄珩的手臂微微抬起,在空中停顿了一瞬,视线落在宋知韫的身上,微微眯眸,手掌轻轻下压,“把她给我抓起来,带回去!”
宋知韫冷冷睨着他,靠近他漫不经心将簪子往里推了又推,身上那份傲骨与贺时晏如出一辙的坚韧。
蓦地,她突然想起一位乒乓球奥运冠军曾说过的话,当你身处深渊退无可退的时候只有一条向上的路,唯一能战胜你自己的只有你自己。
而此刻唯一能拯救她于水火之中的人只有她自己,侥幸赢了的话那她就好好生活,打不赢那就去见她最爱的人。
但既然总要有一个人要赢,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她?
…
宋知韫利用自己柔韧的身体和善于观察周围环境且有自由搏击和格斗的基础在面前两个男人不断侵袭时灵活躲避,抄起身边的竹竿,直抵他们脖颈处似猛兽撕咬又似利刃出鞘般迅猛,收手时又毫不犹豫从不恋战。
代号雏鹰和蕲州的两个男人面色微沉,背着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瑞士军刀,两人相视一笑,步履不急的缓缓向宋知韫走来,骑士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前来索人魂魄的黑白无常。
“这么漂亮的手,挑断了手筋可就不好看了……”
“你知道怎么做能让我们开心,你说我应该管你叫宋知韫呢还是贺时宜呢?”
她眸底的神情恍惚了一瞬,心跳骤然失序,知道他们都随身会带瑞士军刀,也或许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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