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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那时候
周榛宇那时上高中。爸妈管得严,零花钱一向有限,但大哥时不时会塞钱给他。一瓶白兰地1888,对他而言,也就是当季少买一双球鞋的事。少年周榛宇沉浸在拿到签名的兴奋里,转头就把这点不愉快忘了。
之後他跟思南扯了几句闲篇,正准备打车回去。身後有人气喘吁吁跑来:
“同学,同学!”
周榛宇回头,正是刚才那名被他撞碎酒瓶的服务生,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女孩。
“刚才谢谢您,把酒买下来了。”
“没事,应该的。”
“瓶子虽然碎了,酒还剩一半。我请人重新封了起来,很严实。您随时可以带朋友来喝。”
她有些得意地从背後拿给他看,98年莎普蒂尔的瓶子,确实封得像新的一样。
“我不喝酒。你留着,卖了也行。”
“那怎麽行?这瓶酒已经算了我的提成。你买下,就是你的东西。一分钱我也不该多要。”
她讲得认真。周榛宇觉得自己再坚持,似乎辜负了她的好意:“那谢谢。”
女孩问过他的名字,一笔一划写到那张寄存卡上:“周——榛——宇——你是不是在十六中上学?”
轮到他好奇了:“你见过我?”
“嗯,我下午换了班,会去十六中旁的小四川菜馆打工,有时会送外卖进去。再说你这样的男孩,到哪都很显眼。”
那家菜馆周榛宇知道,虽然离学校不远,但一到晚上三教九流混杂,环境堪忧。
“那麽乱的地方,你爸妈不管?”
女孩笑笑:“家里穷,孩子多,管不过来的。”
周榛宇一时不知该说什麽,他从没跟这样的女孩打过交道。艰辛又认真。活在一个他从未涉足过的世界里。
他想了想:“改天我带同学去吃饭,报你的名字,你是不是也有提成?”
“可以呀,白小引,我叫白小引。”女孩在寄存卡写上日期:“我这就拿去酒窖。你放心,多久都不会坏。”
没多久全市举办高中舞蹈联赛。老师提议让周榛宇钢琴伴奏。说是万一有女评委,看见他也会多给几分。
提议最终因磨合期太短被否决,但那段时间在篮球馆,他仍时不时会与这帮跳舞的女孩相遇。女孩们也常成群结队地去抢占馆内那间门关不牢的男更衣室。
那天黄昏,舞台上已经开始排练,周榛宇独自走向更衣室,一面拍着球,一面回味刚看了开头的武侠小说。情节十分老套,无非江湖义士千金一诺,替素不相识的弱者对抗滔天势力,九死无悔。
十七岁的少年却被这些侠义和热血激得心潮澎湃,走近更衣室,迫不及待开始扯校服。门忽然打开,有个落单的女孩从阴影里探出来,一瞥他便匆匆忙忙低头:“有人。”
周榛宇措手不及,赶紧退到一边,把衬衣又塞回去,领口和纽扣都系系好,装作一点都不尴尬。
这时走廊里另有学生经过,嬉闹不绝。只见更衣室那扇门开了又合,反复与门框相撞。里头的人显然颇为惊慌。周榛宇便走过去握住门把,往外带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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