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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寒烟主仆几人直到回了含英殿,犹自如在梦中,不敢相信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小雅接了回来。
莺儿见众人惊疑不定,忍不住好笑:“无凭无据,二殿下岂肯随意用刑呢?便是看在娘娘面上,他也自会对我们客气三分,这有什么奇怪?如今证实我们与皇后娘娘中毒一事无关,自然便轻易放我们出来了!”
小雅等人对她早已心有芥蒂,此时听她如此说,也只是不置可否。夜寒烟勉强笑了一下,向她道:“我们不敢怀疑殿下的用心,只是觉得今日之事实在侥幸罢了!你也累了,先下去歇着吧,含英殿事情少,不要累着自己。”
莺儿乖巧地福了福身退下去,明知夜寒烟还是将她当外人,却未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满。
小雅气哼哼地道:“这蹄子和她主子一样,巧言令色,没有一句真话!”
夜寒烟不放心地问道:“他真的没有为难你吗?这几天审问过你们几次?你们是怎么说的?”
小雅皱起眉头道:“我就说那人怪怪的,不知道在背后搞什么鬼!他说要带我们回去细细审问,却连一次都没有问过,永和宫也从来无人提起过这件事,我、莺儿、吉娜,我们三个人被关在了三处地方,那两人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是我这边却从来没有人过来罗唣,也没有人给我难看。”
夜寒烟听小雅这样说,由不得不信,心中对祁诺浔不禁多了几分感激。
本来皇后那边出事,她的嫌疑确实不小,如今小雅和莺儿到永和宫这么些日子,最后却平安回来,无形之中已经帮她洗脱了嫌疑!
蕙茹在回来的路上一直暗暗观察着夜寒烟的脸色,此时忍不住问道:“娘娘,二皇子没有为难你吧?”
夜寒烟刚刚正想到祁诺浔,忽然听见蕙茹问起,脸上不禁微微一红,过了片刻才尴尬地摇了摇头。
蕙茹疑心更盛,却不好再继续追问,只好轻轻地摇了摇头,叹道:“这可真的说不通了。二皇子岂是肯做无用之功的人?”
夜寒烟知道她心中未必不会乱想,只是此事连她自己都觉得说不通,又如何能去向旁人解释?何况有些话,又是无论如何不好出口的。
沫儿拉着小雅的手笑道:“管他说得通说不通呢!只要咱们小雅姐好好地出来了,咱们又没有损失什么,还有比这更好的结果吗?以后的事,鬼才知道会怎么样,咱们只管好眼下就是了!”
夜寒烟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便不再说什么。蕙茹摇头叹道:“咱们想着只管好眼下,旁人却处处深谋远虑,只怕从一开始,咱们就输了。”
夜寒烟知道凭自己和几个没见识的丫头婆子,要跟祁诺浔斗智斗力,实在无异于螳臂当车,只得跟着蕙茹一起摇头叹气。
到了晚间,又有一只信鸽从北边飞了回来,蕙茹忙取下竹筒,走到夜寒烟的寝殿之中。
夜寒烟这几日为了小雅的事绞尽脑汁,几乎已闹得心力交瘁。此时终于将小雅无恙救出,她再也顾不上理会那些尚未到来的麻烦,回到殿中便放下帐帘蒙头大睡起来,到这会儿犹自高睡未醒。
小雅见蕙茹过来,忙悄悄地摆了摆手,示意不可打扰。蕙茹皱眉问道:“还在睡着?这都几个时辰了,再睡下去,只怕夜里又要失眠了。”
小雅压低了声音叹道:“听沫儿说,这两天为了我的事,她也实在是苦恼坏了。她要睡,便让她睡一阵吧。”
蕙茹点了点头,口中却低声叹道:“怕只怕是……唉,但愿是我多想了吧。”
小雅不懂她说的是什么,心中暗暗疑惑,夜寒烟却已经在里面听到,扬声问道:“小雅,是谁在外面?”
蕙茹见问,忙掀帘子走了进去,笑道:“娘娘起来了。”
夜寒烟虽然醒了,却觉得浑身酸软乏力,这几日心中郁结,竟似乎比跑马打仗还要累些,此时心中忽然松快下来,竟觉得有些支撑不住。
见蕙茹用一种从未见过的目光看着她,夜寒烟不禁脸上发烧,强撑着坐起身来笑道:“一不小心就睡过头了,小雅也不叫我。”
小雅嘟着嘴抱怨道:“是你自己说累极了,要多睡一会儿的,这会子又怪我不叫你!你一向懒得跟某种动物一样,嬷嬷又没笑话过你,何苦还要装模作样!”
夜寒烟不想跟她斗口,随手将满头乱发拢到脑后,问蕙茹道:“找我有事儿吗?”
蕙茹似乎想说什么,却终于没有开口,伸手将鸽子带来的那只竹筒递了过去。
“祁诺清有消息了?我还以为他不管咱们了呢。”夜寒烟笑着接了过来,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蕙茹再也忍耐不住,立刻接口道:“三殿下岂是那等样人?他既然说过要照应您,就一定会照应到底,他是个一根筋认死理的人,便是性命不在,说过的话也绝不会不算数!怕只怕娘娘您等不得太久,否则岂有不好的日子?”
小雅忍不住笑道:“嬷嬷今日怎么了?脸色怪怪的,说话也怪怪的。莫非因为主子为我冒险,您心里不舒服了?您放心,咱主子对谁都是一样的,若是换了您遇到麻烦,主子也会一般的为您拼尽全力的!”
蕙茹冷笑了一声道:“老奴没这个福分,若是老奴哪一日落在了贼人手中,必定当着主子的面一头碰死,绝不连累主子,更不能让贼人利用老奴微贱之身对主子不利!”
小雅闻言立刻像一只被烫到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合着嬷嬷阴阳怪气这半日,是怪我连累了主子?您若是觉得我不好,咱们到外面去理论,为什么要当着主子的面吵?您是有心要给我没脸,还是给主子没脸?”
夜寒烟听得心烦,只得敲了敲床头,忍着气道:“我眼前只有你们几个人,还要成日吵来吵去,成何体统?什么主子奴才的,谁的命不是命?动不动就一头碰死,你自己不惜命,我还怕人说我的奴才畏罪自杀呢!你们有什么不满,都朝我说好了!”
小雅听见夜寒烟站在自己这边,立刻得意洋洋地朝蕙茹扮了个鬼脸:“主子心里从来不把咱们当奴才,您总是奴才长奴才短的,主子才不喜欢呢!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清楚,指桑骂槐绕八百个圈子很好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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