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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寒烟的心里是不是什么都知道,蕙茹并不知情;甚至,从前几乎每天都要向她细问含英殿情形的祁诺清,如今也已经很久没有召见过了。
难道这二人竟真的就因为一件两人都知道不过是误会事儿渐渐走远了吗?为什么就不能有一个人放低身段,率先打破现在这样的局面?
蕙茹知道事情必然不是她看见的这样简单,但那些隐藏在后面的原因,只要没有人主动告诉她,她是不能随意打听的。
随着含英殿日复一日的忙碌,这个热闹非凡却又暗藏汹涌的年节,竟也就这样过来了。
年后,夜寒烟并没有像自己期望的那样清闲下来。毕竟,在万国盛会和册封大典面前,年节其实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祁诺清施加过压力的原因,莫云纤竟然没有再一次对仪典所用的器物过分挑剔,这让夜寒烟忍不住暗暗庆幸了好几天。
庆幸之余,她心中又难免隐隐有几分不平。
人跟人之间,还真是没法比。为什么莫云纤不但可以做一个甩手掌柜,而且可以撒娇使性、百般挑剔;而她就只能像一个管家老妈子一样为那个傲娇的公主跑前跑后,做这些费力不讨好的差事?
有时候她会隐隐觉得,那个讨厌的沈醉墨,说话也并非全无道理。她现在这幅样子,不像老妈子像什么?
虽然在口舌之争上她一直不惧莫云纤,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在宫中实际的地位,她始终是无法与莫云纤相比的。
以后,或许也会一直这样下去,毕竟,皇后与贵妃的距离,可不是看上去的那样只有一级只差。在天下人看来,这嫡庶之别,恐怕也就相当于主仆的名分吧?
这样的现实,还真的让人有种想想便觉得无法再坚持下去的感觉呢!
“主子,再过几日就是册封大典了,畅春阁那边的戏酒一日比一日热闹,您今儿还是不去吗?”蕙茹欲言又止地凑了过来,说了一句似乎十分无关紧要的话。
夜寒烟随手推开桌案上的账册,懒懒地道:“那些虚热闹,除了吵得人头疼,还能有什么用?”
“话可不能这么说,”蕙茹急道,“这些日子,出云公主可是每日都去,那些进宫来贺喜凑热闹的命妇和使臣家眷们,可被她拉拢过去了不少呢!们这边本来根基就浅,若是自己再不肯做些打算,以后只怕……”
“行了!我自有主张。”夜寒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她不得多言。
慧茹见状只得不情愿地住了口,心中忍了许久的那句话,始终还是没有机会说出来。
这些日子,祁诺清几乎每日都会到畅春阁那里去走一走,只有到了那里,才能有机会见到他啊!
如今这样的局面,她已经是忧心如焚,为什么当事人却始终这样漫不经心?
将蕙茹打发出去之后,夜寒烟却也没了做其他事情的心绪。
她当然不会猜不到蕙茹的意思,只是她并不知道见到祁诺清之后又当如何。她确实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虽然紫宸殿并没有禁止她进入,含英殿的正门也永远开着。
既然已经疏远到不愿相见,她又何必刻意去制造偶遇?即使在畅春阁见到了,除了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之外,还能如何?
祁诺清在躲她。虽然这种可能上去有些可笑,但夜寒烟相信自己的直觉。
而且,她可以感觉得到,祁诺清的这种怪异的表现,与沈醉墨的事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你将全副心神都放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可以仅凭他的气息便能判断出你与他的距离。夜寒烟虽然猜不透祁诺清在想些什么,但这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却并未逃得过她的感知。
凭着可怕的直觉,她认为祁诺清可能在瞒着她做什么事情,而这也正是她此时不愿与他接近的原因。
既然他给不了她要的信任,她便也同样不敢全心全意地相信他!这并非是她的疑心太重,而是一直身处于危机之中的人本能地生出的一种戒心而已。
苦苦挣扎这么多年,竟始终没有人能够给她一个可以躲避风浪的港湾,这算不算是一种悲哀?
在含英殿重复着与往日同样的无谓忙碌的同时,畅春阁的戏台之下,却是热闹非凡。
出云公主双手抱住祁诺清的手臂,笑得璨如春华:“清哥哥,今日怎来得这样晚?”
“朝中有些事情耽搁了。你自己在这边不是玩得很好嘛!”祁诺清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宠溺笑意,看得周围的命妇小姐们眼中都难免露出艳羡的神色。
皇后之位,已是天下女子都渴望而不可即的荣耀,何况与之同在的,还有一位年轻帝王的盛宠呢?
虽然在场众人对莫云纤的为人大都暗中不以为然,但面上却无一不是既亲热又恭敬,生怕有半点失了礼数,惹恼了这位被命运无限眷顾的女子。
这样歆羡的目光,让莫云纤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原本便极为秀美的小脸上,此时更是闪着异样的光彩,显得越发明艳动人:“不管你有多忙,都不能忘记每天到这里来走一趟,不然大家还以为你不要纤儿了呢!”
“哪个不开眼的敢这样胡说八道?”祁诺清眉梢一挑,装出生气的样子来,四下环视了一圈。
这样的反应显然让莫云纤十分得意,她高高地昂起头,浅笑道:“现在还没有,如果你再不来,说不定就有了!”
晁国三王子妃正坐在离二人不远处,见状忙大声向身旁的人笑道:“你们听听,我家小公主是有多矫情!皇上不过是晚来了那么一会儿,她就在这里不依不饶的!”
这番话明是嘲讽实为炫耀,在场的哪一个不是人精,岂有听不出来的?当下在场的看客们便各显神通,将拍马逢迎之术运用得淋漓尽致,种种做作,将台上的戏子们反衬得黯然失色。
在这一片欢乐的氛围之中,莫云纤却还是敏锐地注意到了祁诺清的心不在焉。
她顺着祁诺清的目光在全场环视一圈之后,心中忽然一动,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在找小烟姑娘吗?她从未来过这里,想必这里的热闹,入不了她的眼吧!”
祁诺清微微一怔之下,心中立刻涌起一股被窥破了心事的羞恼,忍不住甩开莫云纤的手臂,冷笑道:“我找她做什么?”
“清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莫云纤见状立刻着急起来,慌忙解释道。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个意思”究竟是哪个意思。
祁诺清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笑着转身便往外面走去:“没事。李太傅他们还在紫宸殿等着,我得回去了。最近事忙,不必每天等着见我。”
“清哥哥!”
莫云纤气恼地追了几步,见祁诺清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也只得失望地停了下来,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阴沉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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