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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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中毒（第1页）

皇后的生命力异乎寻常的顽强，那般重病，竟时睡时醒地撑过了数日，始终不肯咽气。

自从祁诺浔吩咐将宫中的杂事交予夜寒烟处理，含英殿中便免不了热闹起来。皇帝的妃嫔虽不过六七个人，除了秦素锦之外，其余都只是些御女、才人之类小角色，但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报到这里来，却也够个人头疼的。

皇后那边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例行的请安便是少不了的。夜寒烟挂着这个协理宫务的名儿，更少不得每日要单独陪伴皇后一阵，随意说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虽然明知她早已未必能听得懂了。

这样过了七八天，皇后终于渐渐现出衰弱之相，这日一早请过安之后，夜寒烟便不叫散去，众人一起在昭华宫外殿低声说些闲话，静等里面的动静。

果然，没过多久，在里面请脉的太医便大哭着冲了出来：“皇后娘娘薨了！”

夜寒烟不及多想，忙带着一众嫔妃宫女们跪倒当地，假哭不止。

祁诺浔从外面冲了进来，一路哭进内殿去，伏在皇后床前哭了个天昏地暗。

过得良久，外面的嫔妃们支撑不住，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夜寒烟见无人主事，只得起身走近内殿，低声向祁诺浔道：“殿下节哀，正事要紧。”

祁诺浔点了点头，收泪起身。

幸而皇后这场病并不突然，万事都是预备好了的，一时吩咐起来，各处人员用度都齐备，倒也没有闹到手忙脚乱。

内宫之中的事，祁诺浔不好管太多，一应杂事不可避免地又堆到了夜寒烟的面前，少不得把她闹了个焦头烂额。

皇帝仍在病中，闻讯竟也在小太监的搀扶下过来痛哭了一场。夜寒烟心中感慨，直到此时，才当真感到心中有些发酸。

但皇帝也并未在此处停留太久。他身旁的一个小太监不住地催促他离去，皇帝竟不曾出言呵斥。夜寒烟知道这多半是祁诺浔的吩咐，一时却苦于无法揭穿。

秦素锦也看出不妥，趁人不注意凑到夜寒烟身旁，低声道：“皇上那边的情形，似乎有些不对劲。”

夜寒烟点了点头，心中越发惊疑不定，却也只得胡乱安慰道：“许是怕皇上累着了，不关咱们的事。皇后娘娘这边千头万绪，咱们总要忙过了这一阵子，才能有余暇去想别的。”

秦素锦应了一声，心中惦记着里面已在准备收殓，正要离开，却忽然听到小宫女惊叫一声，接着内殿之中便大乱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夜寒烟本能地觉得事情不简单，顾不上礼仪，慌忙起身奔了进去。

只见正在为皇后擦洗身子的几个小宫女满脸惊恐之色，指着皇后的尸身，半晌说不出话来。

夜寒烟心中发急，忙奔过去看时，只见皇后脸上虽没什么异样，但肩胛以下的皮肤隐现青色，斑斑点点甚是怕人。她乍见之下，也是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拿帕子紧紧捂住了嘴，才不至于叫出声来。

“娘娘，怎么办？”素月在这群小宫女之中算是最为老成的，吃了一大惊之后，她已知道今日事情极其不寻常，忙到夜寒烟身旁低声问道。

夜寒烟惶然四顾，见吓坏了的小宫女们有的在瑟瑟发抖，有的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更有两个本在外面侍候的嫔妃闻声冲了进来，望着皇后的尸身吓得面无人色。她知道今日之事是不可能压下去的了。若是仅有一两个人看到，干脆杀了殉葬便可灭口，可是如今事情已经声张了开来，又如何能压得下去？

夜寒烟定了定神，向素月沉声道：“去请二殿下过来吧。”

祁诺浔片刻便到，夜寒烟只得将事情细细说与他知道，又将亲眼看到皇后尸身的几个人召集到一起，不许她们乱说乱走。

这时太医院的王院首带着两个老成的太医奔了进来，远远地便向祁诺浔问安。

祁诺浔深深地看了夜寒烟一眼，沉声向太医道：“去看看母后，究竟是怎么回事？”

夜寒烟惴惴不安地站在当地，暗暗观察祁诺浔的脸色，却始终看不出什么来，只见他目光紧紧盯着几位太医忙碌的身影，看上去并无半点不妥之处。

三位太医绕着皇后的尸身细细查看良久，又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半日，不知在说些什么。夜寒烟手抚胸口，只觉一颗心几乎要跳出了胸腔来。

她知道今日的事情必定不能善了，但究竟如何可怕法，此时却又完全不知道。皇后这个样子，十有八九是中毒，但究竟是那下毒之人手脚不够利索，还是有人故意借此兴风作浪，她却不得而知了！

虽然知道此事多半与祁诺浔脱不了干系，但见他焦灼地盯着太医们，神情竟无半分破绽，夜寒烟心中更是惊惶不已。这时三位太医似乎理清了什么头绪，齐齐过来在祁诺浔身旁说了些什么，声音很低，夜寒烟站得远了，连一个字都未曾听清。

只见祁诺浔的脸上现出暴怒的神色，三位太医齐齐跪倒在地，颤声求饶。

夜寒烟忙走过去，强作镇定地开口问道：“怎么回事？三位太医看出了什么？”

祁诺浔冷声道：“这三个庸医竟说母后是中毒身亡！当日治病之时是如何说的，难道母后的病情，你们当日便不知道，只是胡乱下药吗？”

王院首忙跪伏在地上辩解道：“下毒之人必定十分狡猾，借着皇后娘娘重病之机下毒，原本便极不易查出……”

祁诺浔冷声道：“总之是你们庸医误事！若能及早查出，母后焉得如此！”

三位太医无言以对，只得伏在地上叩头如捣蒜。祁诺浔又气又恨，重重地在他们每人身上踢了一脚，想要再踢时，却已哭得没了力气，，扶着桌子直喘气。

夜寒烟虽知他多半是装假，却仍是感到心中愀然，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祁诺浔哭了一阵之后，起身冷声吩咐道：“将母后身旁伺候的人全部抓起来细细审问，饮食用具俱要细细查看，务必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否则太医院和昭华宫诸人，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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