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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 把他打出去（第1页）

夜寒烟一直在等着紫宸殿传唤的消息，但一直等到两个日夜过去，却仍是没有听到半点消息。

到了十七这一日，她已经不需要再等，因为这已经是大婚前一天，次日要册封贵妃的她，今日便是该进宫的日子了。

这样的规矩让她觉得有些无奈，人已经在宫中了，却偏偏要费事地抬出去，再从偏门抬进来，难道就只是为了提醒一下她偏妃的身份？

因为夜寒烟的坚持，册封贵妃之后的居所，依然是在含英殿。

她说不清这种坚持的原因是什么，也许是因为这里有母妃的遗迹，也许是因为对这里的一草一木已经熟悉，也许是因为……那个越发连路都走不稳的秦忠老汉始终不肯离开含英殿半步？

对那个老太监的坚持，夜寒烟其实并不十分理解。她自己是在这座宫殿之中长大的，对这里尚且没有宁死不肯离开的深切感情，秦忠对这里的依恋，显然已经远远地超过了她。难道仅仅是因为含英殿中，有过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吗？

无论如何，夜寒烟的选择仍然是含英殿，这也就意味着，这个贵妃之位，几乎没有给她带来任何改变。

甚至，连日复一日的忙碌，也并没有因为今日的特殊而有半点松缓。

忙碌的内容，当然还是明日的大婚。衣冠器具是否齐备、如何接受百官叩拜、何人进酒何人唱颂、进宫陪侍的命妇是否都已妥当……每一处细节都不敢有半点疏漏，一切都只为了明日那一场完美的大婚，成为万国使者眼中永恒的盛典。

而她自己，便是在后面跑断了腿，明日也不过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配角罢了。甚至在很多人的眼中，还会是一个本来应该完全消失的角色！

“主子，您歇一会儿吧！这么多事，您便是忙到夜里也忙不完啊！差不多就可以了，至不济还有我们几个帮您守着呢！”沫儿递过一盏参茶，心疼地劝道。

夜寒烟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摇头叹道：“我不过是多费些口舌罢了，这些日子跑腿的还不是你们？你们不肯在我的面前喊累，我便真的可以不体谅你们不成？何况……不经过我的眼，那些人也没办法回去交差啊！”

沫儿霎时湿了眼眶，摇着下唇忍了许久，才强笑着道：“这都是些什么事儿！贵妃进宫也是宫里正儿八经的大事，如今您这正主儿没有得到半分尊荣不说，反而还要在这里替别人操心受累！”

“有在这里磕牙的，出去替主子照看外面去！”蕙茹一边跟外面的小宫女吩咐什么，一边又抽空回过头来冲沫儿嚷了起来。

沫儿愤愤地一跺脚：“就你懂事！就你帮外面跑腿跑得勤快，主子受苦受累，你却半点也不管！”

“知道主子累，你就更该帮她分担一些！外面尚衣监的嬷嬷又在找人了，快出去问问是怎么回事？”蕙茹顾不上理会她的无礼，忙不迭地吩咐道。

夜寒烟见状只得无奈地叹了一声：“你快去吧，我这里也不能偷懒得太过明显。此事重大，办好了未必有功，办坏了却是大过，宁可咱们辛苦些，别让那些使臣们和天下人看了咱们的笑话！过了明日，应该也便差不多了。”

“可是凭什么咱们吃苦受累，别人便可以逍遥自在？这也太不公平了些！”沫儿一边收拾着满桌子狼藉的账册对牌，一边不住口地抱怨道。

夜寒烟无奈道：“宫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总要有个人忙的。祁诺清身边无人可用，咱们总不能看着这个烂摊子袖手旁观吧？过了这一阵，我好好给你们赔礼，快去忙吧！”

“照我说，您就是太好性子了，他们就喜欢捡软柿子捏！”沫儿一面抱怨着，一面却也马不停蹄地赶到外面忙活去了。

夜寒烟几乎连摇头苦笑的时间都没有，便再一次钻进了那些千头万绪的杂事中去。

其实她如何会不委屈呢？说是不在意，不过是面上装大度哄人的话罢了。

哪一个女子没有幻想过披上红艳夺目的嫁衣，在万众瞩目的期待之中，从花轿之中伸出纤纤素手，由心爱的郎君挽着迈出神圣的一步？

进宫为妃的女子，可能注定不会有这样的幸福，却可以有六宫瞩目的荣耀，有成群的宫女内侍前呼后拥的叩拜，有安静地等待着君王驾临的心如鹿撞……

可在她这里，无论哪一种的幸福都只是奢望。

她只是别人的一个陪衬，一直都是。

不甘，不愿，却不得不如此。她知道祁诺清的为难，愿意相信他的每一个承诺，虽然如今看来，那些承诺已经变得分外虚无缥缈。

也罢了，只要这是祁诺清所希望的，她还有什么话说？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他给过她一丝希望，而那一点点的眷顾，值得她用一切来报偿……

其实并没有人要求她将一切都做到完美，但她希望明日，展现在万国使臣面前的，是一场完美无缺的盛典，以及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君王，即使，站在他身旁的人，不是她。

“主子……”蕙茹忽然走了进来，看着忙碌中的夜寒烟，欲言又止。

“怎么了？”极少看到过她这样神情的夜寒烟，本能地觉得不会有什么好消息。

蕙茹在心底叹了一声，苦笑道：“紫宸殿来人传话，说是请主子注意休息，不要太累了。”

夜寒烟苦笑一声看看殿外还在等着候命的十几个宫女内侍：“我倒想休息，你问问他们肯不肯？他倒是多派几个人过来给我跑腿是正经！”

蕙茹忙道：“这倒是有的，外面已经送来了二三十个小宫女和小太监，随时候命。”

“他这是想累死我呢，哪里是要我注意休息？嘴上说得好听！”夜寒烟忍不住抱怨道。

蕙茹闻言也只得苦笑点头。看这架势，今日不累到吐血，含英殿是不会有机会喘口气的了！

“你还有什么话，一并说了吧。”这两年夜寒烟对蕙茹的为人也算是了如指掌了，若是只有这一个消息，她才犯不上露出先前那样为难的神情！

蕙茹只得苦笑道：“来人还说，按照规矩，大婚前三日，皇帝都是不能召嫔妃侍寝的，所以……”

夜寒烟微微一愣，过了片刻才面色古怪地道：“这规矩我是知道的啊！而且你看看现在宫里乱成这样，不熬通宵能办得妥当吗？今儿谁到这含英殿来，都是跑腿办事的命，还侍个屁的寝！他便是来了，我也把他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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