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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风声中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呜呜声贯穿在曲江池畔,陡生出一缕惊悚。
张麒后背凉意渐起,不自觉地抓紧了周环的腰带。
“张兄,去看看?”周环提议。
张麒咽了咽口水,“还是算了吧。”
周环忽地笑话起张麒的胆小来,他道:“张兄,亏你还是个读书人,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个道理都不懂?”
张麒望了望天,“世间许多离奇之事尚不能用常理解释。况且这月黑风高之夜,就算没有鬼怪,万一碰着些手持砍刀的匪徒,撞破其不轨之事,那咱也没命活了。”
周环不信邪,他道:“西京一向太平,哪儿来那麽多匪徒。”
张麒忙提醒道:“周兄莫非忘了,罪陈王赵世玉——”
回想起那一连串惨绝人寰的命案,周环打了个冷颤,最终还是放弃了追寻声源的想法。
“周兄你看,那儿是不是有火光?”张麒拽着周环的胳膊不停摇晃着。
周环朝池对面看去,凉亭里,果真有火光在闪烁。但影影绰绰间,却没瞧不见任何人的影子,两人也就理所应当地将其当成了鬼火。
“鬼、鬼火?”周环的声音都变了。
几乎同时,两人悄悄地蹲了下去,尽量用栏杆遮挡住自己的身体。这时候,也不需要谁催了,两人就躲在围栏的阴影下,跟个螃蟹似的挪着步。
“诶,张兄,周兄,昨夜你们去哪儿了?明明最先离开,怎地一整晚都没回来?”回到客栈,张麒、周环二人刚要上楼时便碰到了从楼上下来的何首文。
何首文看着二人浑身沾满了尘土,头发淩乱不堪,面色不佳,就连腿也哆嗦着打不直,又问二人:“你们这是怎麽了?”
“难道你二人也是——”何首文忽然想起最近听到的秘辛,一脸恍然地看向二人。
张t麒当即沉了脸色,怒斥道:“休得胡言!我与周兄只是昨夜喝醉了酒,不小心倒在路边睡了一夜!何首文,你亦是读书之人,怎能生出如此龌龊不堪的想法。”
何首文也觉察到自己言语有失,忙揖礼致歉:“何某错言,还请两位兄台莫要放在心上。”
言罢,侧身让路,张麒甩袖上了楼,至于周环,活像丢了魂儿似的,从始至终一言未发。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后,何首文才嘁声瘪起嘴角。他下至大堂中,寻了个空桌落坐后,睨眼瞧着了角落里默默用膳的窦云。
何首文起身,招呼近前的店小二将自己的早膳端到窦云那桌,他随即用脚尖勾着长凳脚拖开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窦云擡头看了何首文一眼后又低下头去,自顾吃着碗里的米粥。
何首文上下打量了窦云一番后,朝他嘘了一声,不怀好意地问道:“哟,今儿怎麽只有你一人用膳?”他朝四周张望一番,确信没瞧见另一人后又问窦云,“你那位形影不离的好兄弟呢?话说回来,我好像已有几日未曾见到他了。”
何首文戏谑地笑着,刻意在“兄弟”二字上加了重音。
窦云没理会他。
“何兄,你可别以大欺小啊。”秦子殊夹着几本书从楼上下来,为窦云打抱不平。
何首文心虚,但还是嘴硬道:“秦兄误会了。我没有欺负小窦云,而是在关心他。难道你们没发现什麽端倪吗?”他回看着堂中衆举子,却无一人回应他。
“我劝何兄还是管好自己吧。”终于有人回呛了他一句。
何首文此人年纪三十有余,在考生中算是年龄比较大的,且其家境优渥,为方州地绅,其常言方州刺史的四姨娘是他姨婆外甥的的侄孙女儿,据说刺史见了都得唤他一声大表叔。
何首文常以这八竿子打不着的身份于客栈内耀武扬威地欺负弱小,大多数举子不想惹事儿就都让着他,因此也助长了其骄纵之风,时间长了更是无人敢惹,也就秦子殊不惧他。
何首文倒也不是怕秦子殊,只是听人说他与当朝少师关系匪浅,想着若是考上了还可借此关系攀附上傅斯远,因此便尽量不去惹他。
见有人打了头,剩下的人便纷纷嘘起了何首文,何首文一言难辩衆口,吃了一肚子气后,端着碗悻悻离开了。
“秦兄,这麽早你要去哪儿?”见秦子殊抱着书往外走,有人好奇问道。
秦子殊一向寡言,面色亦难得像今日这般和煦,他笑着答道:“此地污浊之气太重,我另寻个清净之处读书。”
“秦兄真是好气魄啊!”有人赞道,“我等同样落榜,却要萎靡好些时日才能振作,秦兄竟这麽快就恢複了。”
秦子殊笑了笑没说话,扫了眼背对着自己的窦云后转身离开了。
“你说这秦兄人也用功,论才华也不输韩、陶二人,怎麽他就一直考不上呢!”有人摇头叹道。
“莫非就因着他与傅少师这层同乡且同窗的关系?”有人大胆猜测。
“此话怎讲?”顿时便有人围了过来。
“你们想啊,傅少师现已身居高位,且又从不避讳与秦兄之间的情谊,若是轻易高中,有心之人岂不是会借此大作文章?”那人笃然道,“所以我猜,为了傅少师声誉,就算秦兄的策论写得再好,也不会给他通过。”
“可考官阅卷时不是看不到考生的名字麽?”又有人问。
“嗐,这有多难?”那人道,“衆位兄台,你们当真觉得会试就公平公正一点儿猫腻都没有吗?若真是那样的话,那韩朝生怎麽就会试殿试都得了第一?他腹中有几两墨水,别人不知,你我还不知晓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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