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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溯昏迷,李千户则负责处理后事,但是他处理后事的时候,遇上点不小的麻烦——昏迷中的沈溯死死抓着萧言暮不松手。
他箍着萧言暮的腰,李千户掰都掰不开,无奈之下,只能叫锦衣校尉找个担架来,将俩人一起抬上去。
担架之上,沈溯紧紧的箍着萧言暮,知道的是俩人一起昏迷了,不知道的以为俩人一起殉情了,怎么瞧着都不简单,若是这般将两人抬出去,锦衣卫这群人不知道要传多少风言风语。
比如,沈千户和萧仵作二三事啦。
比如,沈溯生死离别间抱着萧言暮不松手。
比如,三个人的爱恨情仇。
沈溯是极不喜别人讨论他的,他的任何事都要紧紧藏好,等他们俩醒了,萧言暮面对流言蜚语时会如何,李千户不知道,反正沈溯这个死要面子的肯定觉得丢人,然后不讲道理的记他一账。
李千户便将自己身后披着的披风拿下来,盖在他们俩的身上,想了想,又从手下身后摘下来个披风,盖在他们身上。
两个披风,将来人牢牢盖上了,然后才抬着担架送出山洞去,行出崎岖的山路,又将人抬放到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里。
马车也不大,匆忙寻来的,里面桌椅都无,只是一片封闭的地方,用帐篷的厚毡毯铺垫好而已,李千户将俩人一起放进去后,给他们俩甩上一层厚厚的棉被,免得把这昏迷中的两人冻死,随后驾车回往南典府司。
至于韩临渊和那些刺客则被李千户带走,一起带入到了南典府司的牢狱中。
之前韩临渊没出现的时候,这个十万两白银案其实一直都没有确凿的人证,一些物证确实指向了赵贵妃,但是却没有能攀咬出赵贵妃的实际人证。
在这个时候,突然抓到了一个韩临渊,是最有力的罪证。
只要挖开韩临渊的嘴,就能给赵贵妃判个死罪。
沈溯的车慢,而李千户的马快,车轮咔吱咔吱响起来时,马蹄声已经奔远。
马车之内,萧言暮和沈溯两个人紧紧地贴着。
萧言暮疲累了许久,心绪跌宕起伏,又中了毒,各种问题夹杂在一起,她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她沉沉的睡了过去,躺在沈溯的臂弯中,马车摇晃也没有弄醒她。
沈溯的臂弯很暖,在冬日间散发着滚烫的温度,将整个被窝都烘烧的暖暖的,萧言暮倒在其中,像是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是个幼童,父母皆在,一年大雪,她窝在小小的床榻上睡觉,父亲出去干活,母亲坐在她身边纳鞋底,她打着哈欠睁眼,母亲就给她喂了几口甜蜜水,拍了拍她的背,用被子紧紧的裹着她,哄她继续睡。
那时候的感觉就和现在是一样的,安稳的怀抱,让她短暂的得来一个避风港,沉沉的睡着,不用担心这被窝外面是不是洪水滔天。
萧言暮沉在昏睡中时,她身侧的沈溯却在马车的颠簸中渐渐醒过来了。
他醒来时,因为陌生的环境而惊了一瞬,鹿鸣山,找银子,刺客,毒箭,逃命,这一夜的事情如同在梦中演绎一般,在他脑海间迅速擦过。
危机迅速顶上胸口,他的肌肉绷紧的瞬间,突然意识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顶在他胸口前。
下一刻,他便瞧见了窝在他怀中,睡得极香的萧言暮。
她像是一只正酣睡的小兽,俯趴在他的怀抱中,毫无防备,可爱至极,细小的呼吸声落到他的胸膛间,带来一种奇异的柔软。
在看到萧言暮的那一刻,沈溯原本的防备瞬间化成一捧春水,在两个人之间轻轻地绕,缠着沈溯一颗紧绷的心。
这马车是南典府司专用的马车,瞧着应该是支援来了,将他和萧言暮一起带走了,也不知道韩临渊他们后来怎么样。
这些纷扰的事情在沈溯的脑海中只转了一瞬,便被这马车内温暖的氛围给压下去了。
当时马车外刮着凛冽的北风,风越冽,便显得车内越静,温暖的被子裹着他们俩,整个马车里只有他们俩个人,让他思考不了。
沈溯瞧着萧言暮看了许久后,拉起了被角,将萧言暮裹的更紧。
那种感觉很难以形容,沈溯想了想,觉得这应该是成婚后的感觉。
成婚之后的两个人,就应该这样躺在一起,什么事情都不做,只和对方一起将纷争乱事都抛在脑后,在很多个冬夜间,紧紧拥着彼此来取暖。
那应该是平静的,温暖的,岁月。
他一贯锋锐的眼眸渐渐缓下来,在这种氛围中不知道沉了多久,沈溯的脑海中突然片段式的浮现出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山洞里,他抓着萧言暮的下颌,说了什么?
他隐隐好像想起,他似乎问了萧言暮,为什么不选他。
沈溯当场僵住。
他,他怎么能...问萧言暮这种话!
他越想,山洞内的画面便越清晰,他甚至想起了自己说过的每一个字。
“你不是说,我才是最好的大人吗?”
“你之前分明说想一直跟着我的!”
“你为什么不选我?我到底哪里比不过李千户?”
“我好你。”
之前在意识模糊时候说过的那些话,现在让他自己重新想起后,就像是赤裸裸的将他的欲念全都剖白到他面前一样,让沈溯面皮都跟着发烫!
这便罢了,他后来似乎还拉着萧言暮,将头埋在萧言暮的脖颈间,可怜兮兮的说喜欢她,想娶她。
他,他什么时候跟女人说过这种话!
怎么能是他求着娶她呢?分明该是她来追着他走!
他不可能求她的,绝对不可能。
那不是他说的,那都是他意识朦胧讲出来的,他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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