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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澜诧异擡头。
羽江年笑笑,从保姆手里接过盛着杏仁豆腐的瓷碟递给她,“尝尝。”
她垂眸看着碟中水润丝滑的甜点,鼻尖被清香杏仁环绕,装饰用的薄荷叶好像一下子把她带回童年时光。
那时她还很小,不大能记事的年龄,体弱多病总惹母亲忧心,尤其每到换季,发烧咳嗽,几乎吃不下东西,母亲翻遍食谱,发现她不排斥这道杏仁豆腐,医生知道后建议可以适量多食用。
但公司太忙,母亲抽不出时间经常为她做,从不进厨房的父亲便主动去学,哄着她吃一些,再多吃一些。
“先生昨晚嘱咐我好几次别忘记泡杏仁,今早不许我插手,自己在厨房忙活一上午。”保姆笑眼盈盈。
“爸。”
“太久没做了,不知道还是不是你小时候的味道。”
细腻口感掀开尘封的记忆,她没有擡头,含混不清说:“好吃。”
“看来我的手艺没落下,”羽江年移开视线,笑着叹息:“一辈子就会这一道,能吃就好。”
羽澜握着瓷碟,不言。
到底多住几天。
临走前,父亲唤她去书房,桌上摆着雕花梨木盒,正是在地下室看到的那个,铜锁已经被打开。
羽江年没看她,低头细细摩挲木盒上的雕花,而后打开盒子,里面放了不少绣线,还有绣到一半或者已经绣好的图样,紧贴盒壁内侧有几张只抽出部分经纬线,没有落针痕迹的绣布。
这些东西都没能得到羽江年的视线,他径直拿出压在最下方的笔记本。
羽澜接过,泛黄褪色的笔记本落下岁月痕迹,轻嗅有潮腐味道,本该粉碎在记忆深处的画面一点点鲜活起来。
“昨晚突然想起来,你母亲去世前,画了许多设计稿放在书房,我们后来不做这方面,就直接收起来了。”
羽澜沉默地翻开扉页,一股书墨味扑面而来,深埋心底的记忆随之涌出。
视线模糊,她看不清设计图的美丑,也判断不出时下人们会不会喜欢这样的设计,只知道,在那一瞬间,熟悉的笔迹触动心里绷紧的弦。
“看看能不能用得上。”羽江年扯着嘴角笑了笑:“别怪我,我也想保全抽纱绣,实在能力有限,我做不出来。”
“爸。”
“你别怪我自私,抽纱绣太熬人,做得久了,不止眼睛容易出问题,肩颈、腰椎都容易损伤,你是我女儿,我不想眼睁睁看你走上这麽一条路。也别怪我不考虑你的处境,沈时意为人虽然风流了些,但沈家不是小门小户,你嫁进去,只有享不完的富贵,我知道你因为这个气我,但这是爸能为你选出的最好的未来了。”
羽江年长叹一口气,语气无奈:“我一直拦着,不许你学习抽纱绣。唉,算了,既然你这麽喜欢,比赛加油。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你能不能用上,家里应该还有别的,回头我再整理给你。”
羽澜低垂着头,紧咬下唇,听他说完,摁摁眼角,撇去眼尾湿润。
“爸,能用上。”
“能用上就好。”羽江年看着她,哑声:“如果在外面受了委屈,就回家来,爸给你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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