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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她倒好了,沈新月情愿自己挨骂。
“没法说。”沈新月真没法说。
天色渐晚,暴竹从外面溜达回来,沈新月跟程意下楼,孟新竹自己寻摸到厨房,吩咐周醒把烧烤架搬到院子里。
丁苗抱着电脑在树下写文书,沈新月凑近看了眼,敲她脑袋,“你是来度假的还是来上班的。”
不说还好,一说丁苗满肚子气要找人放,“我跟你讲,这个当事人……”
沈新月摆摆手,不想听她说这些污七八糟的,一楼房间里把投影仪抱出来。
“你老板呢?”周醒安置好烧烤架,“下来一起吃东西呀。”
“要不我去叫。”程意探头。
沈新月没同意,“你去村口大树喊外婆吧,我去叫她。”
程意问村口大树在哪里,周醒举手,“我知道,我去我去。”
“让暴暴去,暴暴知道,我们刚从那回来。”孟新月也说。
沈新月担心程意迷路,只能同意。
“那我去叫她。”程意坚持。
丁苗噼里啪啦敲键盘,“啥情况啊,感觉背着我聊了挺多呢。”
程意踢她屁股,“你上班有瘾啊。”
“嗯呢!”丁苗挺背,“跟你们在一起我工作更有劲儿了。”
“真贱。”沈新月忍不住骂她。
“辣椒放哪儿了。”孟新竹出来问。
沈新月让她别操劳了,“怎么走哪儿都给人当老妈子,你当老妈子有瘾啊,做了十几年饭被人嫌弃黄脸婆还不知悔改。”
“我哪儿能跟您比。”
孟新竹笑盈盈满脸好脾气的样子,“孩子上学没找你了?你那房子不如送她,出门右拐就是省重点,将来保管考清华,认你当干妈。”
沈新月大呼晦气。
一帮人楼下叽叽喳喳,得亏小院没别的客人,不然连夜卷铺盖跑。
“欸。”程意胳膊肘捅了下身边人。
不用提醒,早就等在那了,沈新月倏地回头。
江有盈出现在楼梯口,已经不哭了,似乎还用冷水洗过脸,发际一圈湿湿的。
她看到院里已经架上烧烤桌,挽起衬衫袖子急忙忙走来,“这些事我来做就好。”
回想刚才房中那幕,沈新月抢在她前面大步迈进厨房,找辣椒。
刚瞧见柜上摆的玻璃罐子,另一手从耳后伸来,沈新月回头,江有盈衬衫袖子扫过她后颈,袖口一圈泛着潮,凉凉的。
孟新竹识趣退出。
“好像不是这个。”江有盈嘟囔,鼻音还厚厚的,“吃烧烤的不是这个。”
她抽回手臂,手肘不当心撞在冰箱,本能痛嘶皱了下眉,“我想起来了。”
沈新月忍无可忍,一把攥住她手臂,“你别忙了行不行。”
不敢对视,江有盈睫毛虚弱垂盖眼睛。
沈新月叹气,将她扯来面前,缓慢揉肘,“别这样对自己。”
起风了,吹乱她头发,她像一片单薄的落叶,微风中颤抖着,把手抽回去。那么脆弱,又那么倔强。
再抬头,泪意干涸,“你的朋友们都在看着。”
沈新月不愿让她难堪,也不愿违背她本来意愿,随她忙去。
天一分一分暗下来,小厨房还没开灯,她离去时背影更显瘦削,摇摇欲坠。
她忙着做事的时候不爱讲话,身边人同她闲聊,她只是摇头笑笑,把自己位置放得很低,不肯融入,默默奉献。
沈新月在黑暗中久久凝视,这跟她初见时的江有盈简直判若两人,她忽然理解了她一次又一次的退缩。
爱让人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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