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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持续了很久,像一把亮晶晶的水果糖,从饭桌顺着石板路抛撒得遍处都是,叮叮当跳进院门,蹦跶上楼,直到进房间终于安心歇下。
沈新月摔在房间小沙发,老电扇吱扭扭左右摇头,她掀起衣摆,让风摸遍全身,仰望天花板,长出一口气。
“可累死我了。”
陈阿婆腿脚不好,跟江启明的房间在一楼,江有盈在下面给她们收拾,周醒还兴奋着,院里蹦蹦跳跳,“阿婆好厉害,拿菜刀把坏人吓得吱哇乱叫!”
“你要不要洗澡啊?”孟新竹楼上喊。
周醒抬头,夕阳渐沉,天空半冷半暖,“时间还早呢。”
“满地打滚浑身弄得脏死了,赶紧给我滚上来。”人说完就走。
“哎呀你凶什么,我就来了嘛!”周醒还是老实。
刘武吃完饭,小曹约他去野钓,假期接近尾声,丁苗和程意说没体验过,跟着去了。
沈新月沙发上躺了会儿,走出房间,又走出办公室,手撑栏杆往下看,院里就剩外婆和陈阿婆,还有星星。
她返回卫生间,先洗把脸,又重新梳了头,对镜整理个差不多才下去。
“这是嘟嘟姐。”江启明跑来牵她手。
沈新月揪着衣摆慢吞吞走过去。
“小家子气气。”外婆白眼,恨铁不成钢。
江启明跺脚说“太婆你别训她”,把沈新月牵到太奶面前。
“阿婆。”沈新月傻笑,“好久不见。”
小时候她常来隔壁找李致远辅导作业,老太太开玩笑问“你是笨妞妞吗”,连两位数加减法都算不来,她记仇,在人背后做鬼脸。
命运啊,谁成想,她将来有一天跟老太太孙媳妇勾搭上了。
“是嘟嘟啊。”陈阿婆跟她还是有几分旧情的,“长这么大了。”
“你坐,你坐。”江启明在旁边张罗。
沈新月小心翼翼落座,外婆越看越气,朝她后背就是两巴掌。
“干嘛!”沈新月痛扭成一团。
“哎呀别这样。”江启明展臂护着。
“你好好的嘛。”外婆说。
沈新月反手抓背,“人家陈阿婆都没说什么,你又唱又跳的,我不要面子了!”
外婆冲她使劲眨眼。怎么说呢,我自己家小孩,再不对,我来教训,我抬手先给她两巴掌,打老实,外人就不好再动手。
可老辣如陈阿婆,又岂会看不出,“就别在我面前装样儿了,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玩什么聊斋。”
外婆冷哼,干脆挑明,“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就算你不同意,暑假结束,你也得回市里带孩子,管不了。”
“我说管了吗?”陈阿婆侧身看去,“我什么态度,你又知道了,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我不了解?”外婆指着自己鼻尖,“我们在一起生活几十年,我不了解?我不了解谁了解。”
陈阿婆嘴角微嘲,“别说只是邻居,两口子天天搁一个屋睡觉,还有个成语叫同床异梦呢。”
“你想跟我睡一块?”外婆问。
沈新月眯眼,啥意思。
“我没说跟你睡一块。”以前大概是睡过的,陈阿婆缓了缓,补充,“那是老房子下雨漏水,没得办法。”
东拉西扯,几十年前的旧账翻出来,沈新月渐渐听不懂,只觉暧昧。
比东弟带的那帮人跟王家几口胸贴胸脸贴脸还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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