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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娇日暖,无量苍碧。
翻身爬起,胡乱拍拍身上草屑,沈新月朝身边人递去一只手,那人没理,指尖将凌乱的长发扫去耳后,眉眼低垂,不辨喜怒。
却不小心暴露了那对闷红的耳廓。
沈新月视线扫过,她扭身躲开。
老枝盘遒的桃花树下,七旬老汉搁了茶碗,慢吞吞挪着步子,帮她们把帽子捡回来,草地上找块小石头压着,以免被风吹跑。
沈新月低声道谢,老汉抬头,微眯起眼,努力回忆,“你不是那个……”
“啊!”沈新月也认出他,“是那天救我出水田的老爷爷。”
出租车司机把车开进水田,她惊惶失措跌进泥地,老汉拔苗似的提起她一只胳膊,轻轻松松拔出来扔路边沥水。
“去镇上呐。”老汉跟她闲聊。
沈新月“嗯”一声,老汉乡音浓重,后面又说了什么,她没听懂。
回头,江有盈已经收整好自己,坐到电三轮驾驶位。
捡了草帽,道声谢,沈新月正欲转身离去,身后一道阻力。
老汉扯着她袖子,嘴里叽里呱啦听不懂说什么,一张黝黑的老脸苦哈哈,像捆干咸菜。
沈新月转身求救,江有盈下车来到她身边,“说你们上次把车开到田里,弄坏了他的秧苗,叫你赔钱。”
拧眉反应几息,沈新月摇头,“不是我把车开田里的。”
老汉听懂了,挥挥胳膊,“走了嘛,他们走了……”
“他说当时吊车来,乱哄哄一堆人,没留神让司机跑了。”
江有盈翻译完补充,“既然今天碰上,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你的。”
甭管真的假的,遇上这种事,那就是猫儿吃糍粑,脱不了爪爪,怎么都得出点血。
“你要多少钱。”沈新月只能认命。
老汉伸出个巴掌。
“五百!?”沈新月立即炸了,“你敲诈呢,亏我还觉得你是个好人!”
她哼地叉腰,“要不报警吧,我们让警察来计算损失。”
没废话,兜里摸出张五十的,江有盈直接递过去,“不用找了。”
电三轮开出半里地,沈新月琢磨好久才一拍脑门,“哦,老头说的是五十呐。”
“我听错了。”她懊悔,“我还凶人家,真不应该。”
“记住你又欠我五十。”江有盈专心开车,目不斜视。
“没事,我现在有经济来源了,我会还给你的。”
沈新月本来不想跟江有盈产生更多经济牵扯,但眼下情况,她没资格谈什么体面和志气。
该认怂就认怂。
再说,亲都亲了,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老头也不容易,那么一大把年纪还在外面劳作。”沈新月搓搓膝盖,“大家都不容易,我嘛至少比他年轻,后面还有大把赚钱的机会。”
春风拂面,万物生动,一点小插曲不至于影响心情。
过了半分钟,江师傅轻咳一声,“其实他说的是五块。”
沈新月开始没反应过来,还挺乐呵“嗯”一嗓子。
几秒后,她眼睛瞪圆了,背挺直,“等会儿!他要五块,你给了他五十?”
“老头也不容易,一把年纪了还在外面劳作。”
江师傅说完顿了顿,补一句,“就当积德行善。”
“你拿我钱积德行善,观音菩萨啊你可真大方!”沈新月惊呆了,“不是您自己钱,您给得可真痛快。”
她坐在旁边位置,模仿江有盈当时动作表情,“哎呦喂,挥金如土简直。”
笑藏不住,一双眼眯成弯弯月,江师傅竟也有心虚难为情的时候,“哎呀,反正你债多不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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