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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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横滨的夜起风了。

风送来了叆叇的云雾，遮掩了散落的星光，也朦胧了城市的灯光。但道场明亮的白炽灯依旧晃得人有些头晕目眩。

福地抽出了他的佩剑，雨御前。他双手执剑，做出一个非常传统的起势，依稀可以看见他从前的影子。

福泽有想过他们会不欢而散，但事情的发展最终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跌入愈发不可挽回的结局。

他与福地于年少相识，地点同样也是在道场。

福地是来踢馆的混小子，而他是道场主人的孩子。两个同样天赋异禀的少年人酣畅淋漓地比试了接近四十场，直到精疲力竭瘫在地上，再也挥不动一下刀。

他们因此互相认可，结为挚友。彼此相伴着一起练剑，一起成长。他们曾互相奉为知己，无话不谈。那时候，他还不是福地樱痴，他称呼他为源一郎。

直到战争爆发，福地邀请他参军，但被他拒绝了。二人也因此分道扬镳，之后再遇见时，虽然仍然以友人相称，但所有的一切好像已经不同以往了。

战争改变了他们，尤其是福地。

福泽用力抿着唇，也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双手紧握着，竖在身前。而他的眼睛笔直而警惕地凝视着他面前的男人，也在观察着他。

福地虽然喜欢以“老夫”自称，但实际上并不年迈。他与他同龄，也就四十多岁的年纪，正值壮年。可那张脸有着饱经风霜的沧桑，一道道让人胆颤心惊的疤痕像是皱纹一样堆积在他的脸上，而那段他人根本无法想象的过往也在他眼底沉淀，晦暗不明。

尤其是当他冷下脸严肃着表情的时候，不怒自威，光是瞧着便很有压迫感。

福地等他拔完剑后，才平静道：“你打不过老夫的，福泽。”

说着，他又看似轻飘飘地挥了一下剑，随意往旁边一砍。被放大百倍的威力直接砍穿了数十米之外的墙体，擦边而过的剑风也掀起了福泽的鬓发，凉飕飕地刮过。

“你也不该在今天来找老夫。”

福地又转动手腕，不再偏离位置，笔直将锋利的刃对准了福泽。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未来，就应该把握优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主动暴露在老夫面前。”

福泽表情未变，眼神也不曾有片刻犹疑。闻及此言也只是回了一句：“我不拿未来定义现在的友人。”

“也不会在事情无法挽回之前，轻易放弃自己的朋友。”

福地一愣，继而微微摇了摇头，闭了闭眼睛有点无奈地低笑了一声，语气里似乎透着些怀念：“你还是老样子啊。”

“但是，福泽谕吉。”

他抬起眼，目光毫无温情，只留下疏远的冷淡与冷静的理智。但在这极冷极静的目光之下，似乎还藏了些什么澎湃而汹涌的情绪：“正因为你这正直执拗到不懂变通的性子，我们才会走到今天。”

他的声音并不大，落在福泽耳边时，他却觉得有些振聋发聩。他微微一愣，灵光一现间有什么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逝，但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福地似乎已经失去了寒暄的耐心，持着剑攻了上来。

福泽条件反射性横过剑抵挡。剑与剑的冲撞震得他虎口发麻，力度之大让他几乎要握不住剑。但福泽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因为福地手中的剑——那把锋利的雨御前——是一把异能武器，能够跨越时间与空间。福地可以通过它斩向十多秒的过去，也可以将刀刃送到数米之外的地方。

这不单纯是剑术上的比拼，更重要的是异能。

福泽清楚，但他不会退缩。

福地也没有立刻下狠手，而是问道：“老夫记得你们侦探社有一个能够短时间预见未来的社员，他不在这里吗？”

“没有他在，你赢不了老夫。”

福泽没有接话。

福地看出了他的坚决，曾经的默契让他选择不再多话。而就当他准备加快速度解决掉福泽，再拿他当人质威胁侦探社的时候，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起雾了。

明显是非正常形成的雾气，从敞开的窗争先恐后地涌入道场，无孔不入，眨眼间便将他和福泽全部包裹在内。

雾很浓，极不利于视野。

等稍微淡去了一些后，福地眯了眯眼睛，看着面前与他的外貌如出一辙的，他的异能体。

而福地的表情并无多少意外。

费奥多尔跟他说过涩泽龙彦的事情，也告诉过他，今天极有可能是个不眠夜。

若非小田月还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在作弊，他其实并不想这么快暴露自己——他原本还想先调查清楚彭格列的事情。

但事已至此，已经来不及由他慢慢布置了。孤注一掷也不失为一种选择，而他从来不缺乏豪赌的胆量。

雨御前只有一把，就在他的手中。他的异能体无法使用这把神剑，也就无法超越时间与空间。

福地有针对涩泽的异能力专门训练过，所以对于他来说，解决这样一个异能体刺破他脑袋上的结晶核心并非难事——毕竟他的剑术是通过数十年的训练成就的，而非依靠异能力一蹴而成。

所以在福泽还有点茫然思考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福地已经干脆利落地侧过刃，朝他的异能体冲过去了。

拉近距离，挥刀而上，刺穿核心，所有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他在[龙彦之间]中分裂出来的异能体甚至还没来得及拔剑，就已经碎裂了，不一会儿便消失在浓稠的雾霭中。

福地不是拖沓的性格，也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更别说让自己的异能力离体。

但事情却并不如他想得那般顺利，他刺破了核心，异能体也碎裂了——但他的异能力并没有回来。

下意识紧了紧握着剑的手，福地忍不住蹙起眉心，心中拉响了警报，谨慎而仔细地观察着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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